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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就断,半截也能写。”赵铁山把短的那截捡起来,往他掌心一塞:“别哭丧脸,孟长顺还等你记账呢。”
赵根生吸吸鼻子,把册子揣回怀里:“记,回头我用牙咬着也记。”
陈麻子立马凑过去,嘴角还挂着雪水:“你牙别咬铅笔,咬坏了还得找姜小草看牙,药钱算谁的?”
“算你嘴欠。”姜小草抬手把念冬的小手擦干净,又往她袖口里塞:“再伸出来摸泥,我就把你俩一块儿捆锅上烤。”
周大勺护着锅往后退半步:“别别别,锅是正经锅,不收麻子这种臭柴火。”
念冬被沈厉川抱在怀里,听见“臭柴火”,小脸贴着他胸口笑:“麻叔,臭。”
陈麻子捂住胸口往石头上一靠:“完了,俺这一辈子算被钉在臭字上了。”
“少耍宝。”沈厉川抬眼看了看山路:“水开了就走,天黑前找个能避风的窝。”
周大勺拿勺子搅了搅锅,热气扑到他脸上,他忽然咳了一声,把脸扭到旁边。
赵铁山瞧见他那一下:“大勺,你嗓子也冻坏了?”
“没坏。”周大勺把勺子敲在锅沿,声音装得硬:“就是想起个小事,今日好像是俺生辰。”
陈麻子一下坐直,眼睛瞪圆:“你咋不早说?这山上连根葱都没有,你现在说,是不是想讹俺半块红薯皮?”
“你那红薯皮都送老孟了,俺讹你个屁。”周大勺嘴上骂着,手却慢下来:“算了算了,走路要紧,生辰这玩意儿,过不过都一样。”
念冬抬头看他,奶声拖得软:“锅爷爷,生?”
“就是锅爷爷老了一岁。”陈麻子抢着解释,还拿手比划:“再老一点,勺子都抡不动,就只能坐锅边看俺吃。”
周大勺抄起勺子就要敲他:“你个缺德鬼,俺现在也能把你脑壳敲出响。”
沈厉川把念冬换到右臂,声音压得低:“停半刻,给大勺过个生辰。”
周大勺愣住,锅勺悬在半空:“连长,别闹,粮食不够。”
“不是闹。”赵铁山把自己水囊递给周大勺:“全连还能喘气,就能给炊事班长凑一口热的。”
王大牛从怀里摸出一小撮炒面,直接倒进锅里:“我的。”
小石也摸索半天,掏出一块冻得发硬的野菜根:“我这个,能煮。”
李二狗有些舍不得地掏出半片干辣子:“就半片,别嫌少,放进去能让人想起饭。”
陈麻子翻遍衣兜,只翻出两粒盐,脸上有点挂不住:“俺就剩这个,别看少,放嘴里能咸出一条河。”
姜小草把药包往怀里紧了紧,最后从布袋底掏出一小撮细面:“给念冬留的,今日借锅爷爷沾光。”
周大勺急得眼睛都红了,伸手去拦:“不成!念冬那口不能动,她小娃儿要吃。”
念冬把小脑袋从沈厉川怀里探出来,小手指着锅:“锅爷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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