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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小草接过肥皂，手不自然地碰到了沈厉川的指尖。她感到一股微热从指尖传来，脸上又是一热。她低着头小声说了声谢谢，然后快速给念冬抹上肥皂，轻柔地揉搓着。
肥皂的泡沫在念冬身上堆积，念冬看着满身的泡沫，好奇地伸出小手去抓。姜小草一边擦，一边轻轻呵斥：“莫抓！抓了就进眼睛了！”
洗完澡，姜小草把念冬从水里抱出来。念冬的小身子被热水泡得暖烘烘的，皮肤白里透红。姜小草拿出自己随身带着的一条旧围巾，小心翼翼地将念冬裹了起来。
围巾不小，把念冬从头到脚裹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小脑袋，活像个软乎乎的圆球。念冬被裹得舒服了，小脑袋一歪打了个哈欠，靠在姜小草怀里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睡着了。”姜小草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满足。她看着怀里睡熟的念冬，心里满满都是暖意。
沈厉川看着姜小草抱着念冬的画面，眼前一片柔和。他从旁边的火堆里夹出一块烧得通红的石头，用湿布包好递给姜小草：“抱手里，暖和。”
姜小草一愣。她接过那块带着余温的石头，热量透过湿布传来，驱散了她身上的寒意。她抬头看沈厉川，沈厉川的眼神落在念冬身上，嘴角那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让她心里暖洋洋的。
“谢谢连长。”她低声说。
沈厉川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身回到警戒的位置，背对着水潭。战士们也轮流去温泉里泡了泡，短暂的温暖驱散了连日来行军的疲惫和寒气。
营地里，周大勺熬煮着野苔藓，热气腾腾。陈麻子烤着几块荞麦饼，香气四溢。
这是一个充满温暖的除夕夜，疲惫的红军战士们在雪山脚下，因为一个孩子感受到了片刻的安宁与幸福。
夜色深沉，万籁寂静。沈厉川坐在火堆旁，念冬在他怀里睡得香甜。他听着远处的风声，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路。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人影在月光下踉跄着跑来，喘着粗气，是通讯员小许。
“连长！团部急电！敌人有动静！”小许的声音带着哭腔。他刚跑到沈厉川面前，话还没说完，突然身子一僵。
沈厉川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推开怀里的念冬，同时一个翻滚扑向小许。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划破夜空。沈厉川感到手臂一麻，但手上却没有停。他抱住小许的身体躲到火堆后面。小许的身体在他怀里抽搐了几下，然后软了下去。
沈厉川低头看到小许胸口一个血窟窿，鲜血瞬间浸湿了棉衣。小许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手里紧紧攥着一卷纸，那是电报。
“小许！”沈厉川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
姜小草和赵铁山听到枪声，立刻冲了过来：“连长！”
沈厉川没有回答。他把小许的手掰开，抽出那卷被汗水浸湿的电报。电报纸上赫然是几个模糊却又刺眼的字，密码本。
他抬头看向黑沉沉的山坳，眼神冰冷。
“政委，敌人在前方设了伏击点。”他的声音像冰渣子一样冷硬。
他看着小许年轻的脸庞。十七岁的孩子，倒下时手里还紧紧攥着秘密。沈厉川把念冬交给姜小草，亲手合上小许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