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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总长远道而来,路途辛苦,我肯亲自出面接见,已然是给足了曹锟大总统,乃至整个北洋政府的面子,至于其他的场面话,我看就不必多说了。奉军为何调兵,其中缘由,北洋政府心里比谁都清楚,何须我再多言。”
“我且问你,自民国十二年起,北洋政府已然连续二十个月,未曾给我奉军发放过半分军费,未曾调拨过一粒粮草、一件军械。我奉系麾下,有三十余万正规陆军,外加东北六省省防军,合计整整四十万将士,他们要训练、要守土、要糊口,东北六省要建设、要维稳、要抵御外侮,这所有的开销,全靠我东北自行筹措,从未仰仗过北洋政府分毫。”
我身子微微前倾,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刀,直直看向孙宝琦,语气愈发凌厉,带着压抑已久的威严:“早在两年前,我便已然公开通电全国,宣告东北六省实行联省自治,自筹军费、自守疆土、自理民政,从此不再听从北洋政府的任何号令,不再受中央节制。如今,我在自家管辖的地界上调兵布防,守卫东北边境的安危,守护东北千万百姓的安稳,何错之有?又何须向北洋政府报备缘由?”
一番话,彻底挑明了奉系与北洋政府早已割裂的关系,不留半点转圜的余地,字字诛心,直击要害。孙宝琦脸上的恭敬与从容瞬间消散,神色变得尴尬又凝重,嘴角的笑容僵在原地,一时之间,竟无言以对,额角悄然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原本以为,凭借自己的身份与说辞,能先占据谈判上风,可没想到,我会如此直接,将北洋政府拖欠军费、漠视东北的旧账尽数摆上台面,彻底堵死了他以中央名义问责的退路。
沉默良久,孙宝琦才勉强收敛神色,连忙上前半步,放缓语气,换上一副恳切的模样,试图打感情牌,缓和眼前的僵局。
“大帅息怒,大帅息怒!大帅所言之事,政府并非全然不知,实在是近年来国库空虚、财政拮据,各地赋税又被地方势力截留,政府有心无力,并非有意针对奉系,还请大帅多多谅解。”
“可即便如此,大帅与曹大总统同属北洋一脉,皆是民国臣子,即便过往有分歧、有矛盾,也同根同源,万万不可轻启战端啊。如今边境局势紧张,只要大帅愿意下令,将进驻热河、察哈尔的奉军撤回东北原防区,化解这场危机,大帅有任何不满、任何诉求,都可以坦诚相告,政府必定尽全力商议,绝不会让大帅失望,何必非要调兵遣将,闹到兵戎相见的地步,让天下百姓受苦,让北洋国力损耗呢?”
他试图用所谓的北洋情谊、民生大义来道德绑架,淡化北洋政府的过错,妄图逼迫我放弃军事部署,走上谈判桌。
我闻言,不由得轻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与不屑,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正厅里格外清晰。
“孙总长,话说到这份上,就不必再讲这些虚情假意的大道理了。北洋政府有难、需要地方支撑的时候,便想起我奉系是北洋一脉;等到断我军费、漠视东北将士与百姓的时候,怎么不曾念及这份同根同源?”
“吴佩孚在热河、察哈尔陈兵十五万,步步紧逼,屡屡派遣士兵挑起边境摩擦,毁坏我军工事、骚扰我军巡逻,妄图伺机进犯我东北六省,吞并我奉系地盘,彼时,北洋政府为何不加以制止?为何不曾出面调停?如今我奉军被迫自卫布防,反倒成了挑起事端的一方,天下间,哪有这样颠倒黑白的道理?”
这番质问,语气凌厉,字字铿锵,孙宝琦被怼得面色涨红,眼神闪烁,不敢与我对视,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连连摆手,语气愈发急切,彻底放下了中央大员的架子。
“大帅,过往之事,皆是政府有愧于奉系,大总统心中也一直心怀愧疚。只要大帅愿意撤兵,一切都好商议,求大帅给政府,也给大总统一个转圜的余地啊!”
见对方彻底服软,我才缓缓开口,语气坚定,提出奉系的核心诉求,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既然孙总长把话说到这份上,那我也不绕弯子。我奉系四十万大军,整整二十个月无中央军费支撑,全靠东北百姓支撑,这笔账,北洋政府必须清算。我麾下大军,每月军费、军饷、军械、粮草等各项开支,合计不下五百万大洋,我也不多要,只要北洋政府一次性补给我十个月的军费,共计五千万大洋。只要这笔钱足额运抵奉天,我立刻下令,奉军全线撤出热河、察哈尔,重回东北原防区。”
我顿了顿,目光冷冽地看向孙宝琦,补充道:“若是北洋政府拿不出这笔钱,那就休怪我不念旧情,北洋政府既无钱养兵,便无权管辖我奉系,热河、察哈尔的防务,我奉军会一直守下去!”
孙宝琦听到五千万大洋这个数字,脸色瞬间骤变,连连摇头,语气急切得几乎变了声调。
“大帅,这万万不可啊!五千万大洋,堪称天文数字,如今北洋政府国库早已空虚,曹大总统即便砸锅卖铁,一时之间也凑不出这么多现银,还请大帅酌情减免,给政府留几分余地啊!”
“余地?”我眼神一冷,语气愈发强硬,“当年北洋政府断我军费,置我四十万东北将士于不顾,置东北疆土安危于不顾的时候,可曾给我留过半分余地?如今想要我撤兵,又想一毛不拔,天下间,没有这样的道理。”
见我态度坚决,孙宝琦急得额头冒汗,在厅内来回踱步,沉吟许久,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试探着给出北洋政府的妥协方案。
“大帅,孙某不敢欺瞒,五千万实在无力承担,大总统愿意倾尽国库之力,先行支付三千万现大洋,再拨付五万两黄金,按照当下奉天市价,这五万两黄金折合将近三百万大洋,两项相加,合计将近三千三百万,这已然是政府能拿出的全部家底了,还请大帅通融!”
我故作沉吟,指尖轻叩桌面,心中早已盘算清楚,这笔款项虽未达到预期,却也能极大补充奉系军需,更能借此麻痹直系,让他们误以为我是为钱财妥协,放松戒备。但我并未立刻应允,而是再度提出条件。
“这笔款项,可算作支付拖欠的十个月军费。但若是现银依旧不足,可动用粮食、煤炭、柴油、汽油等军需物资抵付,我奉军照单全收。你且回去,一日之内,给我明确答复,逾期,这笔商议尽数作废。另外,我还有一个条件,拖欠奉军的另外十个月军费,以及后续奉军的常规军费,曹锟必须做出承诺,最长半年之内,全数拨付到位,绝不得再拖欠!”
孙宝琦不敢耽搁,连声应下,当即躬身辞别,快马加鞭返回直隶,向曹锟复命。
我转身召来杨宇霆、王永江,神色凝重地吩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