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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宫红墙高耸,琉璃瓦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朱门紧锁,宫墙之内,从来都是权谋交织、暗流涌动之地,半点风吹草动,都能掀起无尽的阴谋诡谲。
李雪儿本是误入这万丈深渊的寻常医女,只因一手出神入化的医术,治好了太后缠绵许久、遍寻名医无果的眼疾,便一夜之间,成了整个皇宫中最受瞩目的存在。
帝王的盛宠毫无保留地加诸其身,金银珠宝、绫罗绸缎、珍稀古玩,源源不断的赏赐如同潮水般涌入清扬宫,在殿内堆成小山。
这份突如其来、无人能及的无上恩宠,早已将她狠狠推到了风口浪尖,让她成了后宫众多嫔妃恨之入骨的眼中钉、肉中刺。那些藏在精致脂粉、华美绫罗之下的歹毒心思,如同蛰伏在暗处的毒蛇,正悄无声息地吐着冰冷的信子,朝着毫无防备、对后宫险恶一无所知的她,步步紧逼,将她层层笼罩在杀机之中。
身兼大内要职、手握宫中情报脉络的欧阳,早已通过遍布宫廷各处的眼线,将嫔妃们的龌龊盘算知晓得一清二楚。
他素来冷峻寡言,眉眼间常年凝着化不开的寒霜,周身自带生人勿近的慑人气场,历经沙场与宫廷权谋,早已练就一身沉稳狠绝。
此刻得知后宫妃嫔欲对李雪儿痛下杀手,他那双深邃如寒潭的墨眸骤然一沉,凌厉冷光乍现,指节不自觉地攥紧,骨节泛白,周身瞬间散发出令人胆寒的凛冽杀意,薄唇轻启,字字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谁敢动李姑娘,先过我这关再说。”
他眼神坚定,语气没有半分回旋余地,当即吩咐暗卫:“把消息散出去,这深宫中,谁敢伤她一分一毫,便是与我欧阳为敌,哪怕是后宫妃嫔,哪怕有皇权施压,我也绝不姑息。”暗卫沉声应下“是”,身影一闪,便消失在深宫回廊之中,无影无踪。
彼时的清扬宫内,暖意融融,满室珠光宝气晃得人睁不开眼。李雪儿对周遭暗藏的杀机、后宫无休止的尔虞我诈全然不知,依旧是那副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的模样。她身着一身浅粉绣折枝玉兰的软缎罗裙,裙摆随风轻轻扬起,如同一只灵动欢快的林间小鸟,围着成堆的赏赐来回打转,杏眼弯成了甜甜的月牙,小脸上满是藏不住的欢喜与雀跃,指尖轻轻抚摸着那些珍稀古玩,眼底亮晶晶的,满是孩童般的纯粹干净。
站在廊下的欧阳,就这般静静地望着她毫无心机、眉眼弯弯的模样,心头百感交集。他既贪恋她这份不谙世事的美好,舍不得这份纯粹被宫廷污秽沾染,又满心担忧她身处险境而不自知,随时可能遭遇灭顶之灾。
这丫头心思纯粹得如同一张白纸,剔透干净,若是直接将后宫的险恶、她深陷争宠死局的实情和盘托出,以她单纯的性子,怕是会瞬间慌了神,吓得手足无措;可若是一味瞒着,待到那些歹毒的杀机真正降临,她手无缚鸡之力,又该如何在这深宫之中自处?
欧阳站在原地,眉头微蹙,满心纠结地沉吟着,迟迟拿不定主意。
而沉浸在喜悦中的李雪儿,丝毫没有察觉他眼底的沉重与纠结,转眼就蹦蹦跳跳地扑到了他身前。一双柔软温热的小手紧紧抓住他结实的臂弯,小脸上满是得意洋洋的神采,仰头睁着圆溜溜的杏眼,直直望着他,声音软糯清甜,如同浸了蜜一般:“将军将军,你快看!这些全是皇上赏给我的宝贝,这么多,我这下可是发财啦!”
暖融融的阳光透过窗棂,温柔地落在她娇俏的脸庞上,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灵动,鼻尖微微泛红,模样娇憨又可爱。那纯粹干净的模样,直直撞进欧阳的心底,让他那颗常年冷硬、被沙场铁血与宫廷权谋打磨得毫无波澜的心,瞬间化作一汪柔情春水,暖意翻涌。
欧阳的目光不自觉变得温柔,落在眼前娇憨的小丫头身上,平日里冷硬凌厉的语气,也不自觉放得无比宠溺,低沉的嗓音带着独有的温柔,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暖意:“是啊,李姑娘这下发财了,本将军若遇到困难,你可得救济啊。”
“将军,真的谢谢你。”李雪儿眉眼弯弯,语气真挚无比,转头拉着他的衣袖,指着满室的赏赐大方比划,“一直以来,你都为我做了这么多,处处护着我、帮着我。你看看这里面喜欢什么,尽管拿去,不用跟我客气!”
看着她眉眼弯弯、得意又大方的小模样,素来不苟言笑、冷漠疏离的欧阳,也忍不住微微莞尔,嘴角勾起一抹极浅、却真切无比的笑意,这是他鲜少在外人面前流露的温柔。
可这份转瞬即逝的温柔过后,他的心头愈发沉重。
他比谁都清楚,这满室看似耀眼的荣华,根本不是福气,而是催命符。后宫嫔妃的嫉妒早已化作滔天危险,近在眼前,随时都会将这个单纯的丫头彻底吞噬。
思虑再三,欧阳终究还是决定,将实情告知于她,让她提前有所提防,也好有个心理准备,不至于事发时毫无应对之力。
他轻轻拍了拍身旁铺着软缎的榻沿,动作轻柔至极,声音放得极尽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呵护,生怕语气重了吓到她:“李姑娘,你先过来坐,我有很重要的话要跟你说。”
李雪儿满心疑惑,歪着小脑袋,不明白向来随性的欧阳,为何突然变得如此严肃。可她还是乖乖听话,缓缓走到榻边坐下,睁着圆溜溜的杏眼,好奇地看着他,声音依旧软软糯糯:“怎么啦将军,怎么突然这么严肃呀?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事了?”
她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眸,直直望着欧阳,脸颊带着淡淡的粉晕,模样娇羞可爱。欧阳的目光落在她灵动的脸庞上,心底柔情翻涌,几乎要克制不住将她拥入怀中、好好呵护的冲动,只想把这世间所有的风雨,所有的险恶,都替她一一挡下,让她永远这般无忧无虑。
他强行收敛住心底翻涌的情愫,正了正神色,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凝重起来,沉声道:“李姑娘,接下来我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要认真听,一字一句都记在心里,万万不可大意,更不能当作儿戏。”
李雪儿从未见过欧阳这般严肃凝重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收起了所有的嬉笑打闹,乖乖地正襟危坐。一双小手紧紧攥着身下的衣摆,指尖微微泛白,满眼紧张地看着他,小脸上再无半分笑意,已然明白,此事非同小可,关乎重大。
欧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心疼与担忧,将清扬宫四周暗藏的眼线与隐患、后宫众嫔妃因嫉妒而生的歹毒心思,以及那些人暗中筹划、欲对她下狠手的种种阴谋,一五一十、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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