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采飞扬~提示您:看后求收藏(倩玉小说网https://www.qianyuwj.com),接着再看更方便。
他始终没有回头,但那道骑在马背上的脊背挺得笔直,玄甲在晨光里泛着一层薄薄的金色边缘,像一柄刚刚出鞘的刀,被日光镀了一层温润的亮。
城楼上云栖梧一直站着,直到队伍最末尾的辎重车也变成了官道尽头一个移动的深色小点,才收回目光转过身来。
翠岚在身后递过来一只暖手炉,她接过来握在手里,沿着城楼的石阶慢慢往下走。
大军出城之后,京城北门恢复了安静。
送行的人群陆续散了,朝中官员各自回衙门,百姓也三三两两地往街巷里散去了。
官道上只留下一片被踩实了的积雪和马蹄印痕,从城门口一直延伸到远处灰白的天际线下,像一条深色的线把京城和北方的那场战事连在了一起。
回到凤仪宫之后云栖梧换下了那身正红色的朝服,穿回平日里的宫装,在炕榻边坐下来,端起了一杯暖手的热茶。
凤承乾已经被奶娘穿戴整齐抱过来了,坐在她旁边玩一只新做的布偶狗,一边捏着狗耳朵一边抬头问:“母后,父皇去哪里了?”
云栖梧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看着他:“父皇去北边办一件很重要的事,办完了就回来。”
凤承乾想了想,又问:“那父皇过年回来吗?”
“不回来。”云栖梧把茶盏放下来,“但等他回来的时候,会给你带北边好玩的东西。”
凤承乾对这个回答似乎很满意,点了点头又低头去玩那只布偶狗了。
云栖梧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顶,目光落在他专注拨弄狗耳朵的小手指上,心里那根还没完全落下去的弦在方才那句“父皇去哪里了”的余音里轻轻颤动了一下,很快又稳住了。
午后,右相秦安素和皇叔凤景渊一道来了凤仪宫,带来了内阁和六部这几日整理的朝务概要以及凤玄澈留下的那道临朝听政的旨意。
云栖梧坐在正殿的主位上,让翠岚把几份卷宗在案上依次排开,一份一份地看过去。
右相秦安素是个六旬上下的老者,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说话的时候声音不高但条理极清楚。
皇叔凤景渊年岁比右相小一些,说话更直来直去,遇到不确定的地方会直接问“皇后怎么看”。
云栖梧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把年前这段时间的紧要事务过了一遍,偶尔翻一翻手中的卷宗,间或点一下头或问一句细节,整体上没有打断他们的节奏,只是安静地听完、圈定、收尾。
等到右相和皇叔走后,正殿里重新安静下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翠岚进来点灯,看到娘娘正坐在案前,面前摊着几份卷宗,手里端着一盏茶,目光落在窗纸上慢慢暗下去的天光里,像是借着最后一线亮光把下午听过的那些条条款款重新在心里过了一遍。
第二日早朝,宣政殿的格局跟往常有些不同。
御座后面隔了一道珠帘,帘后????可见坐着一个人影。
右相秦安素站在文官班列首位,皇叔凤景渊站在武将班列前方。
王德顺的徒弟王喜,站在帘子一侧,清了清嗓子,拿出一道圣旨,声音不高不低地传遍整座大殿:“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陛下御驾亲征期间,日常事务按制运转,凡紧急军务及重大决策,由皇后娘娘裁决。右相秦安素、皇叔凤景渊辅佐协理......”
文武百官跪接圣旨后,帘子后面传出一道女声,不高不低:“今日有急奏的,呈上来。没有急奏的,各衙门按原定的流程办。”
满殿的官员安静了片刻,随即礼官带头躬身行礼,其他人跟着整齐地弯下腰去,衣料摩擦的声响在空旷的大殿里汇聚成一阵低沉的沙沙声:“臣等遵旨,皇后娘娘千岁。”
帘子后面的人影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点头。
殿外的天色比昨日又亮了一些,冬日的阳光薄薄地透进来,一切都在重新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