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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骨精的死，像一颗石子投入湖面，激起了一圈圈涟漪。
消息传得很快。不到三天，西游路上的妖怪们都知道了一个消息——取经队伍中有一个高手，一个看不出修为、不知来历、出手就要命的高手。白骨精被他一招打得形神俱灭，连逃都没逃掉。妖怪们人心惶惶，有的躲了起来，有的结成了联盟，有的干脆放弃了吃唐僧肉的念头。
但也有一些不信邪的。比如黄风怪，比如红孩儿，比如金角大王和银角大王。这些妖怪都是天庭或西天的关系户，背后有靠山，不把一般人放在眼里。他们前赴后继地来找唐僧的麻烦，然后被孙悟空一棒子打跑，或者被陈玄一巴掌拍飞。
陈玄很少出手。他走在队伍最后面，像一道影子，沉默寡言。只有当妖怪的实力超出了孙悟空的应对范围，他才会出手。一招，只要一招。不管是大罗金仙还是太乙金仙，在他面前都走不过一招。准圣初期的修为，加上盘古之力的加持，让他在圣人之下几乎无敌。
孙悟空对他的态度，从警惕变成了好奇，从好奇变成了尊敬。妖怪们不明白的事，孙悟空明白——陈玄的境界，比他高出太多。他曾经是齐天大圣，大闹天宫时打过无数高手，但从没见过像陈玄这样深不可测的。这个人站在那里，像一座山，不动如山，谁也撼不动。
“陈玄，你到底修炼了多少年？”有一天，孙悟空忍不住问道。
陈玄想了想:“不到十年。”
孙悟空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不到十年？俺老孙吃了无数蟠桃、金丹、仙酒，修炼了几百年才到现在的境界。你不到十年就比俺老孙还强？”
“机缘。”陈玄说。
孙悟空沉默了。他想到了自己的机缘——拜菩提老祖为师，学会七十二变和筋斗云；偷吃蟠桃、金丹，练成金刚不坏之身；被压五行山下五百年，磨去了戾气和锋芒。这些机缘，随便哪一个都足以让一个凡人成为高手。但陈玄的机缘，显然比他的更加逆天。
“你到底是什么人？”孙悟空第三次问这个问题。
陈玄看着他:“你一定要知道？”
“一定要。”孙悟空说。
陈玄沉默了片刻:“我是量劫中走出来的人。”
“量劫？”孙悟空的瞳孔微微一缩。他听说过量劫，那是天地间最恐怖的存在，每一次量劫都会死无数生灵，连圣人都不能置身事外。在五行山下压了五百年，他对量劫有了更深的理解——那不是天灾，而是人祸，是天道用来清洗世界的工具。
“你从量劫中走出来，还活着，说明你比量劫更强。”孙悟空说。
陈玄摇了摇头:“我不是比量劫更强，是比量劫更幸运。”
孙悟空没有再问。
又走了几天，他们来到了火焰山。火焰山方圆八百里，寸草不生，火焰从地底冒出，烧得天空通红。热气扑面，让人喘不过气来。唐僧骑在马上，汗流浃背，脸色苍白。猪八戒和沙和尚也热得受不了，直伸舌头。
“师父，这火焰山过不去。”猪八戒说，“咱们绕路吧。”
“绕路要多走几千里。”唐僧摇了摇头，“不能绕。”
孙悟空跳到空中，看了看火焰山，落下来。“师父，俺老孙去借芭蕉扇。铁扇公主的芭蕉扇可以扇灭火焰山的火。”
“那就快去快回。”
孙悟空一个筋斗云翻走了。
陈玄站在路边，看着火焰山。他的神识探入地底，感知着火焰的源头。火焰山的火不是普通的火，是三昧真火，是太上老君炼丹炉中的炉砖掉下来形成的。
三昧真火，准圣级别的火焰，能烧死大罗金仙。但对陈玄来说，不算什么。他的盘古真身诀已经修炼到第四层，肉身强度达到了准圣巅峰，三昧真火伤不了他。
但他没有出手。火焰山是孙悟空和铁扇公主的恩怨，让孙悟空自己解决。他只需在必要的时候出手，保住唐僧的命就行。
孙悟空借芭蕉扇的过程一波三折。第一次被铁扇公主一扇子扇飞了，第二次钻到铁扇公主的肚子里，逼她交出扇子，结果拿到的是假扇子，一扇下去火势更旺。第三次搬来了救兵——托塔李天王和哪吒三太子，才从牛魔王手中抢到真扇子。
孙悟空扇灭了火焰山的火，师徒四人继续西行。
陈玄走在队伍最后面，看着孙悟空的背影。这个猴子，聪明、勇敢、忠诚，但也冲动、暴躁、爱面子。他需要经历这些磨难，才能磨去身上的棱角，才能修成正果。而他只需要看着，在必要的时候出手，就够了。
火焰山之后是碧波潭、荆棘岭、小雷音寺、七绝山、朱紫国、盘丝洞。一难接一难，妖怪一个接一个。有的被孙悟空打死了，有的被菩萨收走了，有的被陈玄一巴掌拍飞了。取经的队伍越来越默契，师徒四人的感情也越来越深。
陈玄始终走在最后面，像一道影子。唐僧对他很客气，每次都叫他“陈施主”，感谢他的护送。猪八戒对他很敬畏，说话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得罪他。沙和尚对他很尊敬，每次见到他都点头致意。孙悟空对他的态度最复杂——有好奇、有警惕、有尊敬，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
“陈玄，你为什么不说话？”有一天，孙悟空问。
“没什么好说的。”陈玄说。
“你不觉得无聊吗？”
“不觉得。”
孙悟空摇了摇头，没有再问。
他不懂陈玄。这个人的心像一潭死水，没有波澜，没有涟漪。他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不在乎妖魔鬼怪，不在乎功名利禄，不在乎生死荣辱。但孙悟空知道，他在乎。他在乎唐僧的命，在乎取经的成败，在乎西游量劫的走向。他只是不把在乎写在脸上。
“你是个怪人。”孙悟空说。
陈玄没有回答。
西游路还很长，变数还没有出现。他只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