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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鹤眠听着周遭议论，面色始终平淡，孤身迈步离去，背影清寂，却无人看见他垂在袖中的手，指尖微勾，藏着一丝深不可测的笑意。
他没有回自己的府邸，反倒绕开喧闹的主街，缓步走向京中闹市一间不起眼的临江酒楼。
这家酒楼生意清淡，雅室僻静，是他平日里避开耳目、密会之人的常去之处，连跑堂的小二都练就了不多言、不多问的性子。
见他进门，小二立刻堆起熟稔的笑意，上前半步躬身引路，丝毫没有因他如今失势便有半分怠慢，压低声音道：“宋公子，二楼西厢房备好了，贵客已在里头等候。”
宋鹤眠微微颔首，步履从容地拾级而上，周身依旧是那副淡然无波的模样，仿佛方才朝堂上的斥责、百官的冷眼，全都与他无关。
推开厢房木门，屋内没有熏香，只摆着一壶刚沏好的清茶，太子一身素色常服，临窗而坐，早已等候多时。
房门被小二轻轻合上，隔绝了屋外所有声响，屋内只剩两人相对。
无需多余寒暄，宋鹤眠反手落锁，缓步走到桌前落座，抬眸看向太子，两人目光轻轻一碰，便都从彼此眼底读懂了未尽之言。
日朝堂上的斥责贬斥，从不是帝王真怒，而是他们早已商定好的示弱之计。
“今日朝堂一出，满朝文武都信了你彻底失势，秦王此刻，怕是正沾沾自喜。”太子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几分笃定。
宋鹤眠指尖摩挲着杯沿，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本就是演给世人看的戏，他若是不信，反倒白费了这番功夫，闭门思过，于我而言，不是惩戒，是最好的蛰伏。”
太子自然知晓其中深意，皇帝本就忌惮秦王势大，又疑心宋鹤眠结党谋势，方才西郊之事，皇帝早已察觉端倪，明面训斥宋鹤眠、将其闲置，实则是为了麻痹秦王，同时护住宋鹤眠，不让他再被推到风口浪尖。
两人闲谈几句朝堂后续动向，皆是点到即止，半句不涉直白密谋，却早已敲定后续步调。
太子忽然起身，缓步走到窗边，随手掀开一丝窗纱缝隙，朝楼下街角淡淡瞥了一眼，随即转头看向宋鹤眠，眼中忽然漾起几分戏谑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本太子方才还在想，你这戏演得太过逼真，竟没半分破绽，如今倒是发现了不得了的事。”
宋鹤眠抬眸，神色淡然：“太子殿下想说什么？”
“你如今落魄，惦记你的人倒是不少。”
太子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看向窗外，语气玩味十足，“楼下街角藏着三道身影，脚步沉稳、气息内敛，分明是秦王安插的暗卫，从你出宫便一路尾随，寸步不离，堂堂曾经锋芒毕露的宋大公子，落得这般被人紧盯的地步，倒真是令人唏嘘。”
他话语里满是调侃，眼底却无半分嘲讽，反倒透着对这场戏效果的满意。
宋鹤眠顺着他的目光淡淡扫了一眼，收回视线时神色未变，反倒语气平静：“他们盯得越紧，越说明秦王信了，这般好事，我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