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嬷嬷带着两个小丫鬟在柴房外面守着,不过一个时辰,柴房里就传出了杜娟的哭声。
“哎哟……我的头好晕啊……我胸口闷得慌……”
杜娟倒在柴堆上,脸色煞白,手捂着胸口,不停地喘气,像是立刻就要背过气去。
蔷薇趴在她身边,一边给她揉胸口,一边拍着柴房的门,大声喊:“来人啊!不好了!杜娟姐姐晕过去了!要是出了人命,我们可怎么向王学士交代啊!”
外面守着的小丫鬟听见喊声,连忙跑进去看,就看见杜娟直挺挺地躺在柴堆上,眼睛半闭着,气若游丝,吓得连忙跑回正院禀报。
顾婉婷一听,脸色就变了:“这才刚罚了她,她就装晕,分明是想讹人!要是真在咱们江府里出了人命,这官司可就说不清了。”
江莞莞却一点都不慌,淡淡开口:“慌什么?她们敢装晕,就不敢真死。翠珠,去把府里的王大夫请来,就说柴房里有个丫鬟急病,让他过来瞧瞧。另外,让王大夫把药箱里的银针都带上,我倒要看看,她这晕,是真的还是假的。”
不过片刻,王大夫就背着药箱匆匆赶来了。
他是江家的世交,在京城里行医几十年,什么装病讹人的把戏没见过。
他走进柴房,给杜娟搭了搭脉,捻着胡子笑了:“这位姑娘脉象平稳,气息顺畅,根本没有半分病症。这哪里是晕过去了,分明是装的。”
蔷薇一听这话,脸色立刻就变了,连忙说:“不可能!我们杜娟姐姐素来有心悸的毛病,方才肯定是急病犯了!你一个大夫,怎么能说她是装的!”
“既然有心悸的毛病,那我给她扎两针,保证立刻就醒。”
王大夫笑着从药箱里抽出一根明晃晃的银针,作势就要往杜娟的人中和手腕上扎。
那针尖刚碰到杜娟的皮肤,原本直挺挺躺着的杜娟,“嗷”的一声就从柴堆上弹了起来,眼睛睁得溜圆,哪里还有半分晕过去的样子。
柴房门口围着的几个仆妇,当场就忍不住笑出了声。
杜娟看着手里的银针,又看着周围人嘲笑的眼神,脸涨得像熟透的柿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醒了?”江莞莞站在柴房门口,冷冷地看着她。
“我还以为你真要晕到明天呢。既然醒了,就赶紧起来接着抄《女诫》。什么时候抄完十遍,什么时候再回西跨院。
下次再敢装病讹人,我就直接让人把你送到顺天府的衙门里,让府尹大人好好给你瞧瞧这‘心悸’的毛病。”
杜娟和蔷薇对视一眼,两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又气又怕的神色,却半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只能老老实实地拿起笔,趴在柴房的小桌子上,开始一笔一划地抄《女诫》。
本以为这两个人受了教训,总该安分几日,可江莞莞没想到,她们的手段,比她想的还要下作。
当天傍晚,江述从翰林院当差回来,刚走进自己的书房,就看见杜娟端着一碗温热的燕窝,跪在书房门口。
这女人眼睛红红的,脸上还带着两道浅浅的泪痕,看见江述进来,声音哽咽得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大人,您可算回来了。奴婢知道错了,不该不懂规矩,惹大小姐生气。这碗燕窝是奴婢亲手给您炖的,您就喝一口,也算奴婢的一点孝心。”
江述素来是个脸皮薄的读书人,看见一个娇弱的女子跪在自己面前哭,顿时就慌了手脚,连忙往后退了一步。
他快速摆手道:“你快起来,我不喝这些,你赶紧回西跨院去,别在这里站着,让别人看见了,又要多嘴。”
“大人要是不喝,奴婢就一直跪在这里不起来。”
杜娟跪在地上,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江述,伸手就想去拉江述的衣袖。
“奴婢自从进了江府,日日想着服侍大人,可大人连正眼都不肯看奴婢一眼。奴婢知道,奴婢出身低微,配不上大人,可奴婢对大人的心意,是真的。”
她的手刚碰到江述的衣袖,书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江莞莞和顾婉婷并肩站在门口,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江述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连忙把衣袖从杜娟手里抽出来,又羞又恼:“你……你成何体统!”
杜娟看见江莞莞来了,非但没有收敛,反倒哭得更凶了,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大小姐,求您成全奴婢吧!奴婢知道您看不上奴婢,可奴婢是真心想服侍江大人。您要是觉得奴婢身份低,奴婢不当通房也行,就让奴婢当一个粗使丫鬟,能天天看见大人,奴婢就心满意足了。”
她这话说得极其巧妙,明着是在求情,暗地里却在说江莞莞仗着侯府的势力,故意刁难她,不让她服侍江述。
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江莞莞这个小姑子,故意干涉兄长的房里事,善妒蛮横。
兴许还会传出顾婉婷自己性子软弱可欺,连自家内宅都管不了,什么事都由着小姑子来随意置喙。
总之,这个女人的一番话,分明就是故意引导着别人往歪处想。
江莞莞倒是笑了。
能说出这种话的人,怎么可能是个简单的靠卖艺为生的普通人?
十有八九,这是被人调.教过的。
厉害啊!
就是不知道,这到底是王大学士自己的意思,还是另有主谋了。
顾婉婷气得浑身都在发抖,刚要开口训斥,江莞莞却轻轻拉了拉她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江莞莞往前走了两步,看着跪在地上的杜娟,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想服侍大人?好啊,我江府里最不缺要干活的下人。既然你这么想服侍人,那从今日起,你就去厨房,跟着张妈一起烧火劈柴,每日把厨房的三十担柴劈完,把十缸水挑满,这不就是服侍人?”
杜娟脸上的哭声瞬间僵住了,她万万没想到江莞莞会说出这样的话,她一个娇生惯养的歌姬,哪里会劈柴挑水?
她连忙摇头:“奴婢……奴婢不会劈柴,奴婢只会唱曲磨墨,会给大人炖补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