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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全都给我安分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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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风卷着枫叶的碎香,掠过京城朱雀大街的青石板路,吹进贤王府书房的雕花窗棂时,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靛蓝染料气息。

案上摊着厚厚的账册,墨迹还未全干。

贤王李景函指尖捻着一枚温润的和田玉扳指,目光落在账册末尾那串沉甸甸的数字上,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殿下,这是染坊这两个月的红利,足足二十万两白银,全部入了府库。”

总管太监躬身将装着银票的描金匣子推到他面前,声音里压不住的欣喜。

“之前您为了西北军粮的缺口愁得几夜未眠,如今这笔银子一到,所有的窟窿都填上了,连后续的粮草补给都绰绰有余。”

贤王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目光落在站在阶下的安南侯世子张珩身上。

几个月前,他还因染坊的银钱失窃,对张珩心存芥蒂,连带着朝堂议事都刻意避着他,如今尘埃落定,所有的误会都烟消云散。

他抬手示意张珩近前,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暖意:“张大人,这一次多亏了你。若不是你暗中稳住了江南的染料货源,又揪出了府里吃里扒外的账房先生,本王这染坊,怕是早就成了旁人手里的废棋。”

张珩躬身行礼,衣料上的暗纹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神色恭谨却不卑微:“殿下谬赞了,这本就是臣分内之事。能为殿下分忧,是臣的福气。”

“你不必过谦。”

贤王抬手将他扶起来,指尖拍了拍他的肩膀。

“之前本王一时糊涂,听信了旁人的挑唆,冷落了你好些日子,你莫要往心里去。从今日起,兵部和吏总这边的所有机要文书,你都可直接过目,不必再经旁人转手。”

这话一出,书房里的空气都静了几分。

站在角落里的幕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贤王这是明摆着要重新把张珩倚为左膀右臂,之前那些暗中构陷张珩的人,如今怕是要慌了。

而此刻的定北侯府里,气氛却全然不同。

正堂的门紧闭着,秦昭一身石青色常服,指尖捏着刚从宫里带出来的邸报,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结。

案上的茶盏早已凉透,他却连碰都没碰一下。

“侯爷,刚从吏部递出来的消息,今早贤王当着几位老臣的面,把张珩夸了足足半刻钟,还把西北军部将的功劳核对,直接交到了他手里。”

原本这该是兵部自己弄好,然后再报至吏部押签后,交由内阁。

可现在,却是要让吏部复核,这是什么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兵部和吏部都是贤王的地盘儿啊!靖王的人在这两个衙门里,势力都不太行。”

贴身护卫秦戎躬身禀报,声音压得很低。

“之前咱们暗中布下的几个棋子,这两日都被贤王以‘办事不力’的由头撤了差,连户部那边咱们安插的两个主事,也被明升暗降调出了京城。”

秦昭猛地将邸报拍在案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我就知道,染坊那事根本动不了他。张珩这小子,看着温吞,骨子里比谁都精明,咱们递出去的那点破绽,怕是早就被他看穿了。”

“那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秦戎抬头看了他一眼,“之前咱们联络的几位军中老将,都等着您的示下,要不要再想办法争一争?”

“争?”秦昭冷笑一声,转身看向窗外落英缤纷的桂树。

“如今贤王正在兴头上,而且陛下对他又正是倚重之时,张珩是他眼前的红人,咱们这个时候往前凑,不是明摆着往刀口上撞?”

秦昭想了想,还是是觉得不太保险。

“传我的令下去,从今日起,府里所有的人,都给我把尾巴夹紧了。朝堂议事,但凡涉及官员任命、军饷的事,一律闭口不言;各部的公务,只做分内之事,半分风头都不许出。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冒头,仔细他的皮!”

秦戎应声退下去的时候,正好撞见端着汤药从廊下走过的大丫鬟翠珠。

翠珠跟在江莞莞身边十几年,最是懂察言观色。

她见秦昭脸色沉得厉害,连忙屈膝行礼:“侯爷,夫人炖了点银耳莲子羹,让奴婢给您送过来。”

秦昭摆了摆手,神色缓和了几分:“不必了,我去内院看看夫人。”

他穿过抄手游廊,刚踏进正院的垂花门,就看见江莞莞正坐在临窗的大炕上,指尖捏着一张朱红描金的帖子,眉头微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一身月白绣折枝玉兰花的褙子,鬓边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素净的装扮却掩不住眉宇间的通透气度。

“在看什么?”

秦昭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伸手将她手里的帖子拿了过来。

只见帖子上字迹娟秀,带着一丝女子特有的柔婉,末尾落款处,清清楚楚写着“安南侯谢氏枝意谨拜”。

“是安南侯府递过来的邀约。”

江莞莞抬眼看向他,指尖轻轻拂过帖子上的纹路。

“三日后,张珩的夫人谢枝意在府里设了赏菊宴,专门请我过去小坐。”

秦昭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指尖猛地攥紧了那张帖子。

“谢枝意?她好好的,怎么突然给你递帖子?如今张珩正是贤王面前的红人,这个时候邀你过府,绝对没安好心!我看这宴,根本就是一场鸿门宴,你不能去!”

江莞莞看着他急色的模样,忍不住浅浅笑了笑,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瞧你急的什么模样。不过是内宅女眷之间的寻常赏花宴,哪里就成鸿门宴了?”

“寻常?”秦昭眉头拧得更紧。

“你我都清楚,张珩之前和咱们在朝堂上暗中较了多少劲,如今他得了势,谢枝意这个时候邀你,分明是想在你面前耀武扬威,说不定还藏着什么算计。你一个侯夫人,孤身去他府里,万一出点什么事,我怎么放心?”

“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江莞莞的声音软了下来,指尖轻轻捋了捋他皱起的眉峰。

秦昭的确是不放心。

现在他和安南侯府的矛盾,几乎就是摆在明面儿上了。

这个时候,自己的妻子被谢枝意邀请,怎么可能会觉得对方是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