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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半山正在赵家钱庄的后院里练剑。
秋日的阳光透过院中那棵老槐树的枝叶，在地上洒下一片细碎的光斑。林半山的剑法不紧不慢，每一招都带着一种沉稳的力道，剑锋划过空气时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像是有实质的风在流转。王煜阳走进院子的时候，林半山正好收剑归鞘，剑刃入鞘时发出一声干脆利落的清响，余音在院子里微微震颤了一下才消散。
“师弟。”林半山转过身来，目光上下打量了王煜阳一番，确认他身上没有带伤，神色才放松了几分，“你这一趟走了不少日子。影儿那丫头跟着你，没给你添乱吧？”
王煜阳笑了笑：“她比我靠谱多了。”
两人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赵掌柜端了茶来，又退回了账房。王煜阳将这一路上的经历大致说了一遍——古墓里的帛书、寒山的石屋、问剑山庄的老者、大牢里宋怀义交代的那些细节。林半山听着，没有插话，眉头却越皱越紧，眉心拧成一道深刻的竖纹。他端起茶碗送到嘴边又放下，目光沉了沉。
“霍家的事，我以前也听师父提起过。”林半山放下茶碗，“他年轻时走过一趟北边，回来之后说过一句话——‘那地方的人跟中原不是一套活法。’我当时没细问，现在想来，他说的应该就是霍家。”
“师父还说过什么关于他们的话吗？”
“师父说他们在塞外经营了好几代人，跟北边的牧民、商队都有很深的交情，连官府都不太管那片地方。”林半山的目光沉沉的，“如果你真要去找他们，路可能比你想象的要远，进了塞外之后，当地的规矩你得先摸清楚才能走下一步。而且……他们不是孙家那种对手。孙家讲究的是利益交换，打得过就抢，打不过就谈。霍家不一样，听说他们重信义，但翻脸也快，认准了的事轻易不会改主意。你去了之后用什么跟他们谈，你有没有想过？”
“用铜牌。”王煜阳说，“他们手里也有一枚，我父亲留下的竹简里提到过。既然他们也在找玄天宫，那我们手里掌握的信息，就是谈条件的筹码。”
“你手里的信息有多少，别人未必不清楚。”林半山沉默了一会儿，“霍家在塞外经营多年，跟北边的商队、牧民都有交情，那边的消息传得快，不比中原慢。你这一路上从青州到寒山再到秋水镇，见了那么多人，说不定已经有人把消息递过去了。”
“我知道。”王煜阳点了点头，“但这是我目前唯一的路。”
林半山没有再说劝阻的话。他看着王煜阳，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我跟你一起去。”
“师兄……”
“别推。”林半山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不容商量的坚定，“玉门关外不比九河城，也不比青州。那条路上没有驿站，没有客栈，有时候连水都找不到。你一个人带着影儿去，遇到事情连个策应的都没有。师父让我盯着你，我总不能看着你往荒漠里跳，自己坐在家里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