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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部长继续道：“我和李卓群正式会面是那次薛逢阳在场时的谈话。此后，李卓群再也没有来过我那里。后面的事都是薛逢阳亲手操办的。通过那次谈话，我发现李卓群并不是官瘾十足的人。虽然年轻，处变不惊，应对得体。尤其值得称道的是此人有一股干事业的特质。我当时就明白了薛逢阳为什么点名要他。后来，发改委老焦和我还打了几次饥荒。问我为什么将他干将调走。”
秦书记微笑道；“这么说，你对李卓群的评价是正面的？”
侯省长道：“仅凭那次会面？”指着茶几上的材料和照片，又问：“这些东西你还没看过吧？”
卢部长笑道：“看过。”
“看过？我也是刚刚看到的，触目惊心啊！”侯省长道。
卢部长说：“他们也没有忘记组织部。前天上午，我的秘书送来这些东西。我当时就看过，感受和侯省长完全一样：触目惊心。但是我却不敢完全相信，那么年轻有为的年轻干部真的就这样自毁前途了？就这篇配乐文章来看，李卓群的谈话那是有水平的，也是合适的。如果能够证明作者在文章里所提的事实是真实的，我想，这篇配乐文章应该是正面的。”
“我不否认李卓群在冲南干了一些事，但是，他授意或者叫暗示这么干，那就是有企图了。这些材料里反映的其它问题，你卢部长怎么看？”侯省长有些咄咄逼人。
秦书记笑着说：“我看这样，在事情真相没有完全搞清楚之前，我们不忙于下结论。老卢，你从部里抽两个人会同纪委欧阳书记的人共同组成一个调查组去冲南。”
侯省长道：“我赞成！但是，要想调查出真实情况，还要打消冲南干部群众心理对李卓群的畏惧心理才行。”
“你的意思我知道，我也是这么考虑的。哎，老侯，杨正怀那篇文章是直接送给你的？”侯省长没有料到秦书记有此一问，但他又不愿将刘景仁牵扯进来。微笑道：“哦，是我的秘书转交的。我回去问问秘书到底是怎么回事。”
“哦，这就不必了。我也就是这么一问。”
“秦书记，你对这些材料和照片似乎不大相信？”
秦书记道：“据我的经验，一个负责的新干部到任至少有一年的时间要搞出点政绩来，尤其是年轻干部把政绩视作生命。不可能一到任，屁股还没有做热就这样胡作非为。他才下去多长时间？”
卢部长答道：“五个月零五天。从这些材料送达时算起，还减少三天。他们收集材料，归类，怎么着也需要一段时间。这么算下来，所反映的事是在四个月以内发生的。”
秦书记道：“这就是了。他李卓群即使私心欲再怎么念膨胀，怎么着也要好好干他半年吧。何况在这四个月里他还干了那么多事情，他有时间吗？这些材料从侧面证实了他确实干了很多事。有些事是带有开创性的大局方针性的，他不反复思考求证，凭他一个人就敢拍板？不和常委们商量？这些都是需要时间嘛。”
“那您这次派调查组是为了证明李卓群的清白？”侯省长问。
“清不清白我不敢说，至少这些材料里有水分。李卓群可能有头脑发热毛病，也可能有家长式作风，还可能好大喜功等等。搞清问题是前提，他该负什么责任就负什么责任，在党纪国法面前人人平等。关键的是他干了一件大事。干部分流，这是件事关政治体制改革的大事。就目前这些反映来看，他的大胆作为是成功的。我们不要指望做什么事情都能得到全体认同和支持！我之所以让组织部派人参加就是在调查事实真相的同时，考察总结和评估这次干部分流的得失和推广的可行性。”
“什么？书记您要将它嫁接到全省？”侯省长不无惊讶道。
秦书记端起茶杯，笑道：“你们看，我这个主人可是不称职了，茶水都凉了。不过也好，它能败火。喝茶喝茶。”秦书记喝了一口茶放下。两人先后喝过。秦书记继续笑着说：“李卓群这个县委书记当得谱儿也太大了一点，让我们这些一二三品大员讨论他一个小小七品官员的事情。呵呵，天下奇闻！”
卢部长笑着插话说李卓群可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县令，他可是一个破土而出的希望啊！我从他的录音里和这些反映他材料里嗅出了他的政治敏锐性和知识面的宽广，他可是……呵呵。将后面的内容省略了。秦书记笑笑说这是派你们组织部的人下去的另一个原因。侯省长听到两人的话十分震惊，刚想开口表示自己的意见，门外突然想起说话声音。说话的双方似乎在争执什么。秘书没能阻止得了来人，门被推开。三人同时转向门口。来人是薛逢阳。怪不得秘书阻止不了。秘书站在门口，很委屈地对秦书记说薛书记硬是要进来，我……秦书记向秘书挥挥手道：“没你的事，就是我也拦不住他老薛。”秘书退出，带上门。
薛逢阳这才说话道：“领导们都在啊，我薛逢阳擅闯军机处，犯的可是死罪啊！”
侯省长笑道：“我们省里还没有那个地方你老薛不敢闯的。”
秦书记笑道：“别站着了，坐下，消消气，有什么话慢慢道来。”
薛逢阳收起了舍得一身剐的劲头，坐到秦书记身边沙发里。也没有说话，打开公文包，从里面取出一摞装订好了复印件，给三人每人送上一份。这才开口说：“这是我让冲南组织部写的关于李卓群在冲南工作以来的事实汇报。我原先是让李卓群自己写，他那个犟驴就是迟迟不写，只好让他们组织部代笔了。你们几位领导看看，这就是组织部眼里的李卓群。”
秦书记动也没动薛逢阳送来的汇报，笑着问我不是让他们通知你下午来吗？怎么着，这么着急是不是来为你的爱将喊冤来了？薛逢阳脸上这才出现笑容说喊冤不敢当，我只是如实向省委反映情况。我只有一个请求，不要中断李卓群现在正在进行的工作。
卢部长笑道：“老薛，你这个要求过分了。”
“我真的过分了，但是他现在的工作正处在关键时期，一旦中断，那损失就大了。我们也收到告状信和那些材料。我们认为其中有很大水分。我们准备派调查组下去。我想省里要我来，肯定也是为这件事。所以，我斗胆提出这个请求，希望省委能够听取我们下面的意见，慎重考虑。”
秦书记道：“你的想法早在我们考虑范围以内。请你不要担心。你们市委调查组就不要派出了，免得令出多门。如果你老薛担心你的爱将，你可以派观察员参加省委调查组。”
薛逢阳忙道：“这我那敢。还是省委调查组来调查，我们市委不插手。”
“那好，我得声明，你那个建议是行不通。李卓群必须停止工作！”
“为什么？我以我党性和人格担保。李卓群真要干了那些丧心病狂的事，我薛逢阳情愿同罪！”
“这不是单纯对一个县委书记处理的事。他牵涉内容很广。即使他的改革中断了，也要这么办！”薛逢阳傻眼了，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秦书记拍拍薛逢阳肩膀说：“老伙计，你我都是快要退休的人了，我还能干不着边际的事。你就放心吧。你会理解的。”
薛逢阳道：“说到退休，我正要和您说这个事……”
秦书记打断薛逢阳的话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现在就不要说了。”
薛逢阳听出了味，没有再坚持。秦书记就派联合调查组的事和侯省长、卢部长做具体商讨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