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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来喜推开柴门,吓得正在院子里昂首散步的大公鸡啯啯叫了两声,蹿进一座柴火堆下面,几只母鸡乱跑乱窜。院子十分干净,院底立着三间瓦房,两边沿着院墙分别建有几间小屋。李来喜介绍道:“左边的两间是厨房,右边的是两个小房间,一间是侄子住的,一间是卓群二哥回来睡的。”说话间,李来喜朝正房喊道:“大伯大嫂,我们家来客人了!”
片刻,门口出现一个中年妇女,看到一院子人,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愣怔着说不出话来。她背后出现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头。李来喜指着马尚全道:“大嫂大伯,这是从县里来的马县长,来看望你们呢。这些都是县里领导。”
大嫂堆上笑容,连忙招呼众人进屋。李来喜热烈地请马尚全一行进屋,自己忙东忙西地张罗座位,大嫂拿出纸杯和水瓶要给大家倒水。马尚全和刘京东止住。
马尚全道:“大嫂你就别忙和了,和大伯坐下说说话。”
大嫂道:“你们大老远从城里来,咋能不口渴呢?”坚持倒水。李老闷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咧嘴憨笑。等马尚全等坐下,将手里的烟袋锅子递到马尚全面前笑着说:“抽烟抽烟!”
马尚全站起笑道:“李大爷,我不会抽烟,他们也都不抽烟。您老自己抽。”
李老闷讪讪退下。站在门外的人看到,止不住笑出声音来。马尚全此时觉得自己太冒失了,这会子十分尴尬。勉强装模作样地坐着,脸上尽量放出笑容。突然,从房里走出一个老妇人,手里端着花生和大枣。放到桌面,脸上笑容呆板,用手示意大家吃花生大枣。李来喜忙招呼大家吃。哪里有人愿意动那些东西。老妇人见无人动手,自己抓起花生和大枣往马尚全手里塞。马尚全连忙站起道:“大妈,我们肚子不饿。您老留着,下回等我们饿了来吃!”李来喜站起来和老妇人比划一阵子,老妇人点头,发出一声谁也听不懂的声音,脸色灰暗地站到老伴身旁。
李来喜对马尚全道:“马县长,我大妈就这样。她说她很高兴。”
大嫂倒了水,给众人一一送到手里。笑着说:“我们家小门小户的也没什么好东西招待各位领导,实在不好意思。等他二叔回来了在说吧。你们先喝口水解解渴。”大嫂把来喜拉到一边小声问话。马尚全喝了口水放下纸杯道:“大伯,今天来看看你们二老,认认门子。现在目的达成了,我们还要上山查看还要下地瞧瞧。”
李来喜道:“马县长,你们真是来搞开发啊?”
刘京东道:“要不,我们来干嘛了?”话出口立即觉着不对劲,连忙改口道:“此行有两个目的,一是来看望李书记的二位老人家和家人,二是来勘察旅游资源的。现在我们该干第二件事了。”
大嫂笑着说;“那我就不留你们了,你们工作忙。招待不周,让你们笑话了!”
马尚全满面笑容道:“很好很好,都是家常过日子嘛,哪有那些穷讲究。二位老人家,大嫂我们走了?”
“慢走慢走。哎,来喜你陪陪马县长他们吧,他们不熟悉。你大哥又不在家——”
“大嫂,你放心。马县长,我们走吧!”马尚全笑着向屋里三人摇摇手,随来喜出门。那些村民们也跟着一路唧唧呱呱上山。
转过李卓群家,后面就是一条上山小路。这座山不高,但是长得挺奇怪。中间是一条直通主脉的山脊,随着地势越来越高,向内里许的地方分别向两边延伸,划了一个九十度的圆弧,直奔小李庄后面,和中间的山梁构成一个巨大的鱼叉状。
李来喜见大家来了兴趣,自己的兴趣也上来了,忙给众人介绍说我们这里人叫它钢叉山,你们看,这多像三股钢叉?大家啧啧称奇。李来喜听了更加来劲,说也有人叫它叉鱼坳,你们看这两边的坳里空的。也有人叫它定军山。说坳里能藏兵,听说李闯王当年还在此住过军呢。
“噢,还有这事?”刘京东道。
李来喜道:“这也是传说,是不是真的,没人能说得清。不过有一个传说可以说是初步兑现了。”
马尚全道:“什么传说?”
“老辈们说,原本在钢叉尖上是不能住人的。说,钢叉是凶险之像,要是住人会家败人亡,养什么死什么,种庄稼颗粒不收。所以,没有人敢在叉尖上住家种庄稼。”
程湘南问:“你们小李庄不是都在这里吗,而且庄稼照种家畜鱼虾照常生长?”
李来喜说起了家族史。说我们小李庄大多数都是一家子分出来的。祖上听说是从河南过来的,当年发大水逃荒来的。当时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见这里没有人耕种和居住,就落在这里了。后来来了一个地先,他拿着罗盘在山里山外勘察了几天说,这里本来是凶险之地,但是只有你们李家才住得。祖辈们问是什么原因。地先说,是你们李家大兵在这里住过,压制了凶险之徵。只有你们李家人住了没事。还说,住在叉尖这家后代一定有人出将入相,千万不能随意挪动。那不正是卓群二哥家吗?卓群二哥如今已经做到了县委书记,才三十四岁,保不准那句话就落在他身上。我们李家人现在都这么说!大家听了,都不把这话当真,可又不好说破,在心里偷着笑。马尚全和刘京东可没有笑,暗暗地把这个传说记在心里。马尚全将李来喜叫到无人处,说,这个传说很好,这里开发了,你可以将这个传说写出来,作为招揽游客的重要内容之一。增加游客的神秘感,吸引游客。说不定因此游客数量大增这里出大名呢!
“那我去和卓群二哥说说就干!”
“你要是说了,李书记肯定不会让你这么干。”
“我知道了,我秘密地干!”马尚全笑笑,拍拍李来喜的肩膀。
那两边山坳里确实适宜居住,不仅景美,而且地势造就了冬暖夏凉的条件。后山前水,视野开阔,还有数处温泉泉眼,在这个天气里直冒热气。整个山坳里云被霞披,阳光照射在上面变换着色彩,宛如人间仙境似的飘忽无定。大家赞一回感慨一回,久久不忍离开。马尚全见天光不早了,让李来喜领他们往村前查看。坡地上连片种着梨树和桃树。坡下是一望无际的平川。此时田地里已经收尽了庄稼,但见黑土地里水光潋滟,或成点状或似飘带牵连相接。
薛慕里道:“这里和傈坡寨又是别一番景象,怪不得李书记说这里的景致落实在‘旷’和‘巧’字上。不来这里哪里知道这两个字真实内容?要是春天一到,即使不种庄稼,这连天的碧草你想不心旷神怡都不行,怎么能不让人浮想联翩呢?要是种上油菜,春天一到,那简直就是花的大地,香的家园。这连片的梨树、桃树一旦开花结果,还有这水,这山,这温泉和不久就要见到的别墅、宾馆等等,那就是真正的人间天堂了!”
“你老兄就别感慨了,在这么下去,肯定会勾起你的诗虫了。”刘京东戏说道。众人齐乐。马尚全看看天气,道:“我们看也看了,现在该是回去的时候了。”众人跟着回撤。
车子继续被路面颠簸。马尚全躺在驾驶室里随着摇晃合上眼睛,在心里计算着此行的价值和收获。那个传说一直在他心里萦绕,挥之不去。刘京东一言不发,在心里揣摩着目前的形势和对策。他心里一动,认为此行有两大收获:一是知道了李卓群出身,二是得到了有价值的传说。还清楚了马尚全对那个传说的态度。马尚全将李来喜拉到一边说话,他就知道马尚全说话的内容肯定和传说有关。他故意装着不知道,和程湘南他们对山坳里的景象作评点。张秘书和程湘南、薛慕里正在议论这个传说。但是大家说到敏感处都适可而止,谁也不往下说。接着说起李卓群的家和父母,嘴角无不飘出鄙夷,可话里却尽是褒美之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