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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疏影愣在那里，她想追，但脚像灌了铅，眼前的这个人她压根就不知道怎么去追。随着摩托车的声音越来越远，林疏影靠在墙上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陆佳佳从后面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手搭在她肩上。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变成这样的？”
陆佳佳道：“很可能从一开始，她就已经不是我们曾经认识的那个学姐了。”
林疏影闭上眼，眼前还是姜惢摘头盔的那一瞬间，眉眼之间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姜惢已经很陌生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走吧，”她说，“还没完。”
事情暂时结束了，宴会厅里的人早已经散完了，救护车和警车的灯在酒店门口转着，此时的门外已是夜色。陈锋从里面走出来，看着惊魂未定的林疏影，脚步很轻地走到她身边，陆佳佳冲着他点头。
“我得先回趟实验室。”他先开口，关心地看着林疏影，“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情，那面估计也会有动静，我得回去盯着。今晚十一点是跨介质飞行器测试的最后一个单元，可不能再出什么岔子了。”
林疏影看着他，她知道他的走，不是因为实验室，而是这里的事情已经不需要他了。万斯被救走了，他留下来也只是站在旁边看着。
“去吧。”她说，“这边我来，你忙你的去。”
陈锋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林疏影深吸了一口气，被姜惢刺激的情绪稍微有些缓和了。酒店外红蓝交错的警灯，让她有些眼花了。
陆佳佳拿出一条手帕重新包扎了一下伤口，虽然已经止住血了，但那种钻心的疼不断袭来，她忍着疼，跟林疏影道：“走吧，这里的事情也就这样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林疏影没有拒绝，而是跟着陆佳佳上了车。车开了很久出了市区，拐进一条没有路灯的小路。两边是树黑漆漆地，林疏影坐在副驾驶，没问去哪，她已经没有了任何心情，至少今晚她得到了，也失去了。
车停在一栋老楼前面，林疏影这才回过神。
“这不是龚局住的地方吗？你怎么？”林疏影记得清楚，刚入国安那段时间，她确实来过这里，只是时间一久，都忘得差不多了。
“他一直在等着我们。”陆佳佳熄火下车，林疏影跟着，两人上了楼，直到三层的时候，陆佳佳小心翼翼地拿出钥匙打开了门。
林疏影更为惊愕，“你……怎么会有龚局的钥匙？”
陆佳佳没有说话，径直开门进去，里面是一间不大的办公室，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个文件柜。另一间房是布置简陋的卧室，上面放着一床被子，那被子的花色是梅花，林疏影知道这是陆佳佳最喜欢的，窗台上有一盆绿萝，叶子有些蔫了但还活着。
“龚局的地方……你现在住在这里？”
“坐吧。”陆佳佳拉了一把椅子
林疏影没坐，她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黑漆漆的院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
“这是我暂时住的地方。”
“你不是万斯的员工吗？万斯不是都有宿舍？”
陆佳佳没回答，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证件，深蓝色的封皮上印着国徽。
她放在桌上推过去，林疏影低头看了一眼，上面写着：国家安全局江南省厅二级调查员，再看照片上的陆佳佳比现在年轻一些，和自己加入汉北国安的年龄相仿。
林疏影看着那个证件，许久没有说话。
她想起第一次怀疑陆佳佳的时候是在咖啡馆里，她问她为什么出现在万斯附近。陆佳佳的表现虽然让自己怀疑，但没有一丝破绽。直到后来她一次次的怀疑，一次次的试探，陆佳佳每次都接住了，不是因为她演技好，是因为她本来就是干这行的。
“省厅……你……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接触万斯的？”
“三年前，万斯集团进入省厅视线的时候，我被派过去身份是行政助理，后来慢慢接触到核心。”陆佳佳道，“三年以来，也是一步步赢得了万斯的信任，所以才有了今天的事情。”
林疏影这才坐下来，面对这位省厅来的熟人，她不知道怎么表达了：“那我查你的时候……”
“是计划的一部分。”陆佳佳平淡地说，“你查我，万斯才会信我。你跟我闹翻，他才会觉得我不是你的人。你越怀疑我，他越信任我。”
林疏影顿时无语了，她不知道再怎么说。陆佳佳笑了一下，看着她道“怎么？被我吓到了，疏影你一直很厉害的，你比我当时专业多了。”
林疏影这才鼓起勇气去看她，两人对视着，处于职业的礼节，林疏影伸出手，陆佳佳也伸出手，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对不起，”林疏影说，“我不该……我不知道你是……”
“不用对不起。”陆佳佳打断她，“你该查我，换了是我，也会查，谁叫咱们都是做这行的。”
两个人松开手，林疏影还是忍不住问道，“佳佳，你告诉我，姜惢的事情，你事先知道吗？”
陆佳佳沉默了很久，谨慎地答道，“要说知道的话比你早，她进万斯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一个在国外混不下去的人，突然进了万斯的核心层，太快了，而且我没有帮她任何东西。直到后来我得到了省厅的线索，查了她的背景，发现她在英国留学那几年有一段空白。说是打工，但在当时她工作的地方，查不到任何对应的消息，更没有银行流水，所以她的身份很可疑。”
林疏影看着她，想起今天姜惢骑着摩托的样子，和那天车祸的样子是一致的，她自语道：“如果是姜惢，那么那天在山里骑摩托车救姚战的人就是她。”
“这个还不能确定，至少现在我们知道了一点，姜惢是万斯的人，可能她的出现不是一个巧合，而是早就计划好的。”
林疏影没说话，对她来说，不管是万斯，还是姜惢，都是风影的人。
“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知道，也许在国外的时候就被发展了，也许更早，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她回汉北，不是偶然，也不是找我们叙旧，是万斯让她回来的，让她进万斯，让她靠近我们。她每一步，都是算好的。”
“可现在怎么办？”林疏影问，“到如今，姜惢带着万斯消失了，现在就剩下姚战了。”
“那我们就从姚战身上找突破口。”是龚局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两个人同时转头，龚局站在门口，他走进来，熟悉地将大衣挂在椅背上，看着林疏影说，“姚战就在局里，姜惢带着万斯离开，但他们跑不远，我们的网已经撒下去了，但要收网，得先知道他们往哪个方向走。”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摸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这是陆佳佳从万斯那里弄到的最后一批资料，里面有万斯的联络方式和几个备用安全屋的地址，技术科正在破。”
林疏影拿起那个U盘，她再次看向陆佳佳，这才明白，可能过去的每一次任务线索，都有可能是陆佳佳提供的，都说国安的工作是隐秘的，但和陆佳佳一对比，自己的这点工作根本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