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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临莲心嘴里听说,只有没完没了的抱怨。
说他抛妻弃子。
说他卷钱跑路。
说他早就死了。
说这些话的时候,临莲心总是咬着烟蒂,眼神放空,像是在说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人。
临渠时常想,一个从未见过面的、所谓名义上的父亲,还算父亲吗?
可他再怎么否认,血液这种东西,偏偏最不讲道理。
它不会因为你的厌恶而消失,也不会因为你不承认,就不作数。
于是那个人做过的一切,像影子一样,被拖在他身后。
根本甩不掉。
秋冬的夜晚冷得刺骨,风从巷口灌进来,呜呜地响。
北区的巷子又多又密,岔路连着岔路,墙根下堆着杂物,自行车和旧家具蒙着灰。
临渠把半张脸埋进围巾里,毛线软软的,带着白茶香,暖意从脖颈蔓延到脸颊。
他拐了好几次弯,在最后一个巷口停住了脚步。
脚下像灌了铅,每一步都沉得抬不起来。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白雾从围巾缝隙里溢出来,散在冷风里。
最后,皱着眉,迈了出去。
老旧的居民楼面前站着一位女孩。
灰色的外套,牛仔裤,穿着简单随性,长发盘在脑后,几缕碎发被风吹散,贴在耳侧。
她站在路灯下,光从头顶落下来,在她脸上切出明暗分明的棱角。
那双眼睛又黑又冷,如冰潭,却不平静,厌恶、痛恨、不甘,全部揉碎了搅在一起,翻涌着,几乎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你连见我都不敢了吗?临渠。”徐有仪的声音拔高了,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劲。
临渠皱着眉走近,围巾下的脸被路灯照出半明半暗的轮廓:“你来做什么?”
“我来做什么?”徐有仪忽然笑了一声,笑意冷得发硬,“我来做什么你不清楚吗!”
她往前一步,抬头看他,眼眶泛红,瞳孔却收得很紧,像是把所有情绪都死死锁在里面,连呼吸都在发颤。
那种压抑太久的愤怒,被他这一句轻描淡写地点燃。
像干柴遇火,噼里啪啦,一瞬间就炸开。
临渠下意识往后仰了一点,拉开距离。
“还没凑够。”他的语气里透着无奈,尾音拖得很长,“我说了我会给你的,你给我点时间。”
“时间?”徐有仪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临渠,你就是故意不想给我吧!”
“我没有这么说过。”临渠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语气加快了不少,“这本来就不是一笔小数目,你要我一次性拿出来,当然需要时间。”
“我等不了。”徐有仪直接打断他,声音又尖又利,“你凭什么要我等这么久?”
“那你让我上哪儿给你这么多钱?”临渠的声音也高了,尾音带着几分无奈和沉重,“徐有仪,我不欠你的。”
这句话像一根火柴,扔进了满是汽油的桶里。
徐有仪整个人像被点燃了。
血液涌上头顶,太阳穴突突地跳,整张脸涨得通红,连脖子上的青筋都浮了起来。
她的手在抖,从指尖抖到手腕,抖到整个手臂都在颤。
“你不欠我?”声音几乎是嘶哑着吼出来的,嗓子劈了,带着破音,“你敢说你不欠我!”
徐有仪猛地上前一步,几乎是撞到他面前。
“是谁?是谁害得我这辈子都被当做犯人的女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