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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落在茶汤表面映出的自己那张脸上，看着那张脸色一点一点地变得更加阴郁。
上官垣的脸色则变得非常难看。
眉骨压得比任何时候都要低，将眼睛几乎完全遮在了阴影里，只留下两团幽暗的光。
上官云缨现在基本已经对顾承鄞死心塌地了。
原本从储君宫辞去首席女官，上官垣本以为她是终于想通了，终于要从顾承鄞那个泥潭里抽身出来了。
可没想到上官云缨辞职之后没有回上官家，而是去了天师府，跟着林青砚修行。
这哪里是抽身？
分明是换了一种方式留在顾承鄞身边。
本来上官垣还在想着要怎么用这道赐婚圣旨去劝劝上官云缨。
圣旨赐婚，名正言顺。
顾承鄞已经有了正妻，而上官云缨是上官家的嫡女，总不能去做小吧？
上官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这些话说出来，上官云缨就算再死心塌地，也要掂量掂量。
这便是上官垣把上官云缨从顾承鄞身边拉回来的最后机会。
但如果洛曌都愿意做小的话，那上官云缨岂不是更死心塌地了？
这道旨意非但不能劝退上官云缨，反而会成为她更加理直气壮地留在顾承鄞身边的理由。
上官垣忽然发现，顾承鄞这句看似口嗨的话，实则是一石多鸟。
既向崔世藩施了压，又断了他上官垣的后路。
而顾承鄞甚至不用多做解释，只用一句话，便将两位阁老同时逼入了墙角。
至于胡居正的脸色倒是还好。
他的眼睛依旧是眯着的，嘴角那道笑意甚至比方才更浓了几分，浓到几乎要溢出来。
还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早已凉透的茶，凉茶的苦涩在舌尖化开，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好心情。
甚至微微后仰了几分，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坐姿，将脊背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腹前，拇指悠悠然地转着圈。
主要还是因为胡居正没有女儿。
不像身边这二位，辛辛苦苦养大的白菜就这么被顾承鄞拱了。
但是最终，三位阁老都没有发表任何评论。
而是很有默契地全都当作没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