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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子鹿本来想说承鄞哥哥，但称呼到了嘴边，被她硬生生地改成了殿下。
因为在提亲这件事面前，她觉得承鄞哥哥这四个字太私密了。
太像是一个小女孩在叫自己偷偷喜欢的人，而不是一个即将被提亲的世家嫡女在谈论自己的终身大事。
崔子鹿需要让自己看起来更成熟一些，更冷静一些，更配得上崔氏嫡女这个身份一些。
萧如许看着自家女儿这副模样，眼底浮起一丝笑意，不紧不慢的安慰道：
“殿下就算有意见又能怎样。”
“最终不还是得看你承鄞哥哥的意思。”
崔子鹿的脸色微微泛红，她的睫毛垂了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将那些又期待又害怕的情绪藏在了阴影里。
“娘，你又取笑我~！”
萧如许不以为意地挑了挑眉。
“哦？”
她的声音拖长了一点，带着恰到好处的玩味：
“平时不是叫得很亲热么，怎么这个时候又不好意思了？”
崔子鹿扭捏了一下，手指在袖中绞了绞，嘴唇抿了抿，腮帮子微微鼓了鼓。
这是她从小到大的习惯，紧张的时候会鼓腮帮子，害羞的时候也会鼓腮帮子，开心的时候还是会鼓腮帮子。
她以为自己已经长大了，已经变成了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人。
但在萧如许面前，在承鄞哥哥这四个字面前。
崔子鹿的长大都只是外壳，壳子底下藏着的，还是那个梳着双丫髻的邻家小女孩。
但很快，崔子鹿的表情又变了。
从扭捏变成了紧张，从紧张变成了不安。
“那...万一承鄞哥哥不同意怎么办？”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崔子鹿的手指在袖中攥紧了。
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目光从萧如许的脸上移开，落在了自己的双手上。
也落在花了无数个日夜，用尽了所有的心血建造起来的承鹿书院上。
她做了这么多，准备了这么多，把自己从一个只会撒娇的小女孩变成了能够独当一面的世家嫡女。
崔子鹿以为这样就够了。
以为这样就有资格站在顾承鄞身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