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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梁承看到跟着父亲一起走进来的慕容离时,那双总是带着一丝桀骜不驯的眼睛,瞬间就放出了光。
他兴奋地扑进了慕容离带着夜风凉意的怀里,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地喊着。
“妈妈!”
慕容离被撞得微微后退半步,抱着怀里这个结实的身板,忍不住感叹:这臭小子,还挺重的……
梁启明站在二楼的楼梯口,臂弯里搭着脱下的西装外套,静静地看着楼下这温馨得近乎不真实的一幕。
暖色的灯光笼罩着相拥的母子,驱散了他周身从外面带回来的血腥与戾气。他的眼神里,充满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和一种奇异的满足感,仿佛漂泊已久的船只终于望见了港湾的灯塔。
然而,连日的神经紧绷和高强度的追逐搏斗,以及旧伤的隐隐作痛,让慕容离的身体早已到了强弩之末。当晚,她便毫无征兆地发起高烧,额头烫得吓人,整个人都烧得迷迷糊糊,陷入了昏沉的睡梦中。
梁启明发现后,急得团团转。他彻夜守在她的床边,卧室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壁灯。他用冰水浸湿毛巾,一遍又一遍地为她擦拭着额头、脖颈和手臂,进行着物理降温。
水珠有时会不小心滴落在她的睫毛上或是滑进衣领,让他手忙脚乱地用袖子去擦,那小心翼翼的样子,与他平日杀伐决断的形象判若两人。他彻夜守在她的床边,卧室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壁灯。
梁承端着一杯管家刚热好的牛奶,悄悄地推开一条门缝溜进来。他看着父亲那副眉头紧锁、额角冒汗,连换毛巾都透着一股僵硬的模样,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看透一切的无奈。
“你俩可真别扭。明明都那么关心对方,非要装作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累不累啊?”
梁启明正全神贯注于拧毛巾的“大事”,被儿子冷不丁戳穿,吓了一跳。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声音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和被人看穿的狼狈,嘴硬道:“你个小屁孩懂什么?我这是……看在她是我儿子的母亲份上,才顺手管管!”
梁承双手叉腰,不服气地反驳,声音压得很低,生怕吵醒慕容离,但那话语却字字清晰:“我不小了!她听说你为了云深哥的事,一个人去对付钟家那群疯子,担心你一个人应付不来,中了别人的圈套。所以才不放心,特意陪了你这么多天的!不然她早就走了!以前妈妈在梁家停留从不会超过第二天。”
他继续毫不留情地揭着自己亲爹的老底。他指了指床头柜旁边垃圾桶里隐约可见的玻璃碎片,“她一发烧,你就手忙脚乱得不知道怎么照顾人,急得连杯子都拿不稳,摔了三个了!你当我没看见?”
“小崽子!你给我小点声!”梁启明被儿子说得老脸一红,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他压低了声音呵斥,生怕床上的慕容离听见这些,“我们出去说!别在这里吵她休息!”
就在这时,床上的慕容离在半梦半醒之间,仿佛被他们的低语惊扰或是陷入了更深的梦魇,突然伸出手,用尽全身残留的力气抓住了梁启明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腕。她的指尖滚烫,力道却大得惊人,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肤里。
她的眉头痛苦地蹙起,嘴里断断续续地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脆弱和哀求,不停地呢喃着:“别走……别留下我一个人……求你……别走……”
梁启明瞬间就僵住了,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冲向了被抓住的那只手腕,灼热一片。他不敢再动一下,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惊扰了她这难得卸下所有防备的时刻。
梁承看着父亲那副浑身僵硬不知所措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幸灾乐祸的小声吐槽道:“爸,你不仅耳朵红了,脖子也红了。”
梁启明气得牙痒痒,真想当场就把这个专拆他台的不孝子拎起来揍一顿。可慕容离的手臂,却像是最坚韧的藤蔓,越缠越紧,带着滚烫的温度和全然的依赖,根本不让他有任何挣脱离开的机会。
梁承见状,很有眼力见地偷偷抿嘴笑了笑,然后悄悄地退出了房间,还轻手轻脚,贴心地把门带严实了。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慕容离不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细微的风声。她似乎陷入了深沉而痛苦的噩梦,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梁启明维持着那个别扭的姿势,一动不敢动,哪怕被抓住的手臂已经开始发麻,失去知觉。
他凑近了些,才终于听清她反反复复说的,还是那句“别走……别丢下我……冷……”
断断续续的梦呓像一把把钝刀,割在梁启明的心上。他知道,慕容离看似洒脱不羁的背后,藏着一段他并未完全知晓的充满创伤的过往。他知道她是混血,母亲是F国落魄的贵族小姐,家族在欧洲势力庞大却又关系复杂,充满冷漠与倾轧。这也是他们当年明明有了梁承,却始终都无法真正走到一起的最根本原因。
听着她无助的呓语,梁启明的心,瞬间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疼和深沉的自责紧紧地填满了。他伸出另一只自由的手,极其轻柔地用指腹拂去她眼角的湿意,动作笨拙却是满满的珍视。
天亮时分,窗外的天色由深蓝转为鱼肚白。
慕容离的高烧,终于在药物和物理降温的双重作用下,缓缓退了。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地睁开了沉重的眼皮,意识逐渐回笼。首先感受到的是手心里紧握着的温热而真实的触感。她侧过头,发现梁启明竟然就趴在她的床边睡着了。他的一只手,还被自己紧紧地攥在手里,维持了一夜。
他看起来疲惫极了,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下巴上也冒出了些许胡茬,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看着他毫无防备的睡颜,慕容离冷硬的心房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静静地看了他片刻,然后小心翼翼地拿起旁边他之前脱下的大衣,轻轻地为他披在了肩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