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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觐渊平生头一遭接下这般束手束脚的差事,半点偷奸耍滑不得,唯有全力以赴,只许成功,不许落败。
是以在时限一事上,他自然要分毫必争,寸步不让。
“要,当然要。”
他神色端凝,语气恳切。
“只是你我相处了半年,尚不足以令你真心倾慕于我,一个月怎么说也太严苛了。”
秦衔月无奈翻了记白眼,淡淡驳道。
“归根到底,是你从头至尾都在欺瞒我。”
谢觐渊并未回避遮掩,反倒坦诚直言,字字认真。
“我并非推诿过错。只是你我以旧日身份相伴十余载,尚且需要岁月磨合,更何况我们才认识不过半年。”
他稍作停顿,目光沉沉望着她,语气格外郑重:
“既然‘阿兄’的身份,我用了半年,那作为谢觐渊,也该有同等的时限,才算公允。”
秦衔月垂眸沉吟,心底暗自权衡利弊。
谢觐渊知道此事绝不能任由她慢慢思虑琢磨。
一旦她彻底理清心绪、权衡周全,那自己便再无半分胜算。
念头及此,他索性放下身段,隐隐带上几分耍赖的蛮横:
“半年时间不能再少了,不然就当我们今日没有聊过,我若执意将你留在东宫,这朝野上下,恐怕无人敢拦。”
秦衔月一时气结。
敢情他是打着“无本万利”的主意。
她早知此人骨子里偏执无赖,却没料到,连谈判交涉都能这般不讲分寸、厚颜无度。
更可气的是,她不得不承认谢觐渊所说得确是实情。
若当朝储君执意不放人,她又能如何?
他扣在她肩头的手掌渐渐收紧,力道缠绵又带着不容挣脱的禁锢。
她都快被他抱在怀里了,万般无奈之下,只得松口妥协,轻声应下:
“好,一言为定。”
说罢,她抬眸看向他,眉眼微蹙。
“现在能放开我,说正事了吗?”
“你我眼下所言,难道不是顶重要的正事?”
谢觐渊心情愉快,但是扣着她的手却分毫未松。
下一瞬,他将人翻了个面,从身后稳稳圈住。
就着方才的姿势,低头继续为她细细敷药。
“你说你的。”
秦衔月被他圈在怀中,周身受制无从挣脱。
只得定下心神,将这两日山林遇袭、匪徒围堵、火圈对峙,以及匪首吐露的所有内情,一字不落地尽数告知谢觐渊。
谢觐渊静静聆听,眉宇间渐渐覆上一层沉郁阴翳,神色愈发凝重。
当听闻那辆运送赃银的马车上,萦绕着极浓的松烟墨气息时,他心头骤然一沉,陡然想起一桩尘封已久的旧事。
自江东返朝之初,他便暗中派人四处寻访画圣齐云山的下落。
可历次探查传回的消息全都一模一样:
那位老者早已离家云游,四海漂泊,杳无音讯。
纵然是孤身远游,行走世间总会留有行迹、见过旁人,断不可能凭空消散。
然而探子多方查证,世间各处皆寻不到齐云山半点痕迹。
就连他的亲族家人,也在短短数年间莫名销声匿迹,再无音讯。
像是骤然遭遇大变,要么举家隐秘迁徙,远离故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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