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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聿珩想起白日里萧昭欢问他的那句话,问他知不知道顾承曜的事。他没有回答,沉默就是默认。
现在回想起来,他才真正明白了那沉默的分量,后背隐隐发凉。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替萧昭欢做决定的?
又是什么时候觉得,小事可以不告诉她,轻描淡写地揭过去就行?
是萧昭欢依赖他的态度,一点点惯出来的。
她信他,靠着他,他便以为替她拿主意是天经地义,粉饰太平是为她好。
可萧昭欢并不是非他不可。
没有他,她照样能活得好好的。
一直以来,都是他不能没有她。
他错得深,可萧昭欢没有同他撕破脸,甚至没有冲他发火。
不是因为她离不开他,是因为她心软,还对他存着几分指望。
顾聿珩不敢再往下想了。
若他继续这么错下去,萧昭欢该有多伤心。
只要一想到萧昭欢会离开他。
哪怕只是想一想,顾聿珩都觉得喘不上气。
延禧宫里,萧昭欢正低头翻着账本,忽然没来由地打了个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也没当回事。
第二日,顾聿珩就又来了。
他还带了一样东西,一捆荆条,扎得整整齐齐。
萧昭欢一眼瞧见那荆条,眉心突突跳了两下,心里登时浮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陛下这是……要做什么?”
她看着他。
顾聿珩没有绕弯子,直直望着她,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句都沉得很:
“负荆请罪。”
萧昭欢一愣。
“这是在宫里,”顾聿珩继续说,“我没办法在大庭广众之下负荆请罪,但我可以在殿里跪。”
话音刚落,他便撩袍跪了下去。
那捆荆条这才从他背后完全显露出来,粗粝的枝条抵着他的脊背,有些刺已经扎进了衣料里。
冬儿站在萧昭欢身后,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
皇帝跪了,皇帝居然跪了,九五之尊在她们娘娘面前跪下来了。
完蛋了,她不会被砍头吧,这种场面是她一个奴婢能看的吗?
慌乱震惊之余,冬儿的其他反应便是,她们娘娘在陛下心里的分量真重。
她张了张嘴,又赶紧闭上,脑子里嗡嗡的,整个人僵在原地,不知是该跟着跪还是该装没看见。
宋全也好不到哪儿去,腿一软,险些也跪了下去。
他慌忙别过脸,恨不得自戳双目,随即连滚带爬地朝冬儿使眼色,拼命摆手:
走走走,快走!
冬儿会意,脚跟贴着地面,蹑手蹑脚屏气凝神地退了出去。
宋全紧随其后,还顺手带上了殿门。
殿内只剩下两个人。
萧昭欢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连忙蹲下身,伸手去扶顾聿珩的胳膊,声音又急又慌:
“陛下快起来!这是做什么!”
顾聿珩纹丝不动,膝盖像是钉在了地上。
荆条的刺扎进衣料里,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只是抬起头,直直地看着她,那目光里没有天子的威严,没有往日的从容,甚至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和祈求的目光。
“欢欢,”他说,声音低哑,“我来认错。”
“是我错了,我狂妄自大,不该瞒着你曜儿的事情。”
“我一心觉得是为你好,觉得这件事情很小,没必要跟你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