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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儿日后求学、拜师、立身,处处需要银钱打点,她必须为他筹谋妥当。
只是……一丝难以言喻的钝痛悄然袭上心头。
这一世她的瑜儿只怕再没机会来到这世间,看看这广阔的天地了。
等和离诸事料理妥当,她想去城外的法相寺一趟,为那个无缘的孩子,点一盏长明灯。
只愿她投到一个好人家,平安顺遂,喜乐无忧。
陆瑶让乳娘将琅儿抱来,让谢昀再抱抱琅儿。
不知是否秋风迷了眼,谢昀抱着儿子那一瞬眼角微红。
琅儿以前最活泼爱笑,最爱啃咬他衣衫的玉扣,如今虽也笑着,却不如那时爱闹。
身上除了婴孩的奶香还有浓重的药味。
他才八个多月,正是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的时候,却要每日吃苦苦的药。
是他做父亲的失职。
他对不起他。
谢昀轻轻蹭了蹭儿子的脸颊,尚不知事的琅儿咯咯笑了声,嘴里也开始咿咿呀呀。
看到一旁的陆瑶,伸手要阿娘抱抱。
谢昀将儿子送还陆瑶怀中。
“瑶娘,你多保重,我不在京中,若有需要,可找陈清之帮忙。”
谢家不可托付,陈清之是他挚友,值得信赖。
“好,此去岭南千山万水,你多保重。”
谢昀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陆瑶和儿子,仿佛要将他们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那一眼,包含了太多。
痛苦、眷恋、悔恨和不得不放手的绝望。
他闭了闭眼转身,一步一步,走出了花厅,走出了别院,走进了萧瑟的秋风里。
挺直的背影弥漫着无尽的孤寂与苍凉。
陆瑶抱着琅儿静静看着他,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之外。
她想起初见他时的悸动,新婚夜的欣喜,婚后短暂的甜蜜。
她一生的好时光都磨灭在规矩和等待中。
爱过,恨过,如今释然了。
一切都结束了,她将开启她新的人生。
也祝他好,天高海阔,任君翱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