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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四日。早晨七点。砥平里东面。229高地前沿。
天亮了。
天亮是最残酷的时刻。
黑暗中看不清的东西,在晨光里一览无余。
359团3营昨夜攻占的那几个小山包——关德贵和突击2排用血换来的阵地——全都是几十米高的丘陵。矮。低。像趴在地上的驼背。
而229高地在它们的正上方。
居高临下。俯视。
天一亮,美军看清了山包上的志愿军阵地。坦克炮管转过来了。机枪转过来了。迫击炮的观察员拿起了望远镜。
然后——所有的火力同时倾泻下来。
坦克炮。机枪。迫击炮。榴弹炮。从229高地和环形阵地内部的火力点,居高临下,把3营的阵地完全覆盖。
只要山包上有一丁点动静——一个人挪动了位置,一只手伸出了掩体——立刻引来集火射击。
3营趴在那几个矮山包上,一动不能动。
攻不上去——229高地的火力墙还在。
退不回来——身后的开阔地被机枪封锁了。白天跑过那片开阔地,等于送死。
进退两难。钉在那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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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升高了。飞机来了。
先是侦察机。在砥平里上空转了两圈。然后飞走了。
半个小时后,战斗轰炸机来了。
对着砥平里四周志愿军的阵地,进行轮番扫射和轰炸。机枪从天上朝下扫。炸弹从肚子下面扔。凝固汽油弹在山坡上炸开,橘红色的火焰贴着地面蔓延,把掩体周围的枯草和灌木全部烧光。
3营的阵地上,浓烟滚滚。
攻不能攻。退无法退。头顶上还有飞机在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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