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倩玉小说网https://www.qianyuwj.com),接着再看更方便。
范质低声:郭某不过后生小子胡言乱语,桑相公却是认真的……
冯道没有回头,轻声道:认真如何,胡言乱语又如何,我倒宁愿满城的公卿文武,都如这胡言乱语的后生小子……
范质叹息道:这是时势,人力所不能移也……
冯道淡淡一笑:时势?
他深吸了一口气:这样的时势,六七年便来上一遭,你若是我,你也要倦了!
范质苦笑:天子自家都要弃了这天下,令公这又何苦?
冯道:你也以为,我是为了天子?
范质:难道不是吗?众人高歌劝进之时,令公怀抱幼子闯出宫禁;如今众人皆曰当行废立,却又只有令公还在辛苦维持着他;偏生他自家还不愿意,寻死却又不死,这遭劫难过去,若是他还能在大宁宫里坐着,怕也未见得能领会令公的苦心孤诣……
冯道轻轻摇了摇头:其实老夫没想那么多……我只是觉得,不公平!
范质大吃了一惊:不公平?
冯道戏谑一笑:是啊,不公平,他兵强马壮的时候,众人皆恨不得尧之舜之;如今他众叛亲离了,你们便恨不得万方有罪,罪他一人,好让你们这些忠臣良将,换一个神主牌位,好能心安理得安享富贵……这倒也还罢了;先帝驾崩,老夫将七郎带回府中,那个不成器的畜生,带着阖族上下跪了一院子,巴不得老夫将七郎献出去,好得一个安心;如今眼见着来日大难,一个个又拿着国事社稷放在嘴上,恨不得立刻将当朝天子一索子绑了纳与契丹天子做投名状,推一个什么都不懂的蒙童上来当门面,若是耶律德光得了中国天子为头下之奴,心满意足回去了,自然皆大欢喜;若是犹嫌不足,左右一个六七岁的娃娃,再送一个过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公卿们能得太平富贵,谁会在乎北海边多几个穿着漏风皮袄的牧羊人?
一番话说得范质脸色惨白,汗如雨下。
站在两人身后护卫的赵匡胤听着老头子连珠炮一般的牢骚话语,后背一阵阵冷汗淋漓,恨不得将自己的耳朵堵起来,却又只觉得一股不平之气自胸中涌起,涨得胸腹间一阵阵说不出的郁闷难受。
冯道深吸了一口气:人须有自知之明……我担不起这个天下,我知道!
他顿了顿:有的人担得起,却未必愿意在这个时候来担……
他笑笑:他们不愿意担,却要一个六岁的童子来担,天下事,焉有是理?
范质涩声问道:令公是为了庇佑七皇子,才不愿废了天子吗?
冯道扭转脸,看着范质的眼睛,极为认真地道:我向他称臣了!
说罢,他起身扬长而去,寒风中大袖飘飘,宛若仙圣。
范质呆立在当地,一时间竟然忘了追上去。
赵匡胤望着冯道的背影,目瞪口呆。
滋德殿内,烛影摇曳。
大晋天子石重贵身着一件破烂中衣,站在书案之前,左手拎着一个酒瓶子,右手提着一支毛笔,醉眼惺忪,意态狼狈。
毛笔悬在一张白色绢纸上方,握笔的手微微抖动着。
一滴墨汁滴在白纸之上,转眼之间,便氤氲成了一团糟污。
大宁宫的钟声敲响。
身着中衣正在洗脸的钱弘俶闭着眼睛,倾听着钟声。
孙太真端着一个托盘进来,托盘上摆着简单的早餐。
孙太真:着大火敲了一晚上钟,如今大早晨的,又敲钟,烦死了……
钱弘俶的脸上,却带着疑惑的笑容。
他突然转头吩咐:找我的朝服出来,要快!
孙太真愣了一下:朝服?
钱弘俶:对,朝服!
馆驿西院正堂,徐铉身着朝服,头戴梁冠,一脚踏了进来。
一名仆从正在给李从嘉穿戴朝服。
李从嘉一脸诧异:徐师傅,不是说大晋天子昨夜差点把自己烧死么,如何今天便要早朝了?
徐铉脸色凝重:晋天子也是天子,大王礼数须得在意!
李从嘉连连点头:孤晓得,师傅放心。
李元清一脚踏了进来,他居然也穿上了五品的朝服:大王,内翰,车马已经备好。
钱弘俶、水丘昭券身着朝服上马。
孙本和孙太真站在院中相送。
孙本满脸忧虑盯着钱弘俶:九郎,一切听从水丘使君吩咐,莫要肆意!
钱弘俶笑笑:三哥放心!
赵弘殷和赵匡胤父子身着朝服,在府门前上马。
一身朝服的詹南跌跌撞撞沿着岔路走向御街。
郭荣从他身后闪出,一拳打在了詹南的后脑之上。
他将詹南拖进了一堵矮墙之后。
片刻之后,郭荣穿着一身不甚合身的朝服头戴梁冠走了出来。
稀稀落落的文武官员疑惑地穿着朝服走过崇元殿前的广场。
桑维翰身着朝服,走在前面,范质跟在他的身后。
范质低声嘀咕:昨日大火,今日大朝,这是怎么了?
桑维翰面沉似水,沉默不语。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