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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能说真话，也不能全说假话。
全说假话，孙博不会信。
“主要是建利小区那边的事。”季海富斟酌着说，“李市长搞电改，施工期间需要我们局里配合维持秩序，开了几次协调会。另外就是前阵子网上那些舆情，李市长问过我们网安那边有没有线索。”
“问出什么了？”
“没有。”季海富摇头，“那些水军账号都是境外IP，技术上追不到源头。李市长也没再追问。”
孙博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季海富迎着孙博的目光，没有躲闪。
他在公安系统干了十八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虚。
“就这些？”孙博又问。
“就这些。”季海富说，“李市长刚来，对公安工作比较重视，找我们了解情况多一些。等过段时间熟悉了，应该就少了。”
“嗯。”孙博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忽然又问，“省厅前两天来镜州抓人的事，你知道吧？”
季海富心里一沉，面上不动声色，“听说了。好像是网络黑产的案子，省厅直办，没走我们市局。这事儿我向您汇报过...”
“我知道，我知道......”孙博重复了一遍，眼睛微微眯起来，“在镜州的地盘上抓人，不跟你这个公安局长打招呼，你就没什么想法？”
“省厅有省厅的程序。”季海富斟酌着说，“跨区办案，有时候确实不需要走地市。我这边也没接到需要配合的通知。”
孙博没有说话，又喝了一口茶。
“老季。”孙博放下茶杯，忽然笑了，但那笑意没到眼睛，“你是聪明人。镜州这地方，谁说了算，你心里应该有数。”
“孙市长言重了。”季海富微微低头，“市委市政府领导我都听。”
“不是市委市政府。”孙博一字一顿，“是我！”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季海富站起来，微微弯腰，“孙市长...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我....”
“明白就好了。我也不会为难你，但是现在的情况是，有人想为难我！我对你没什么特别要求，别瞎帮忙，就算是对我孙博的好！我也会记住你的好！记住，我能捧你上去，也能踩你下去！”孙博挥了挥手，像赶一只令人厌恶的蚊子。
“明白，明白...”
季海富黑着脸走出孙博办公室。
走廊里的空调风吹在他后背上，凉飕飕的。
这还是政府一把手吗？怎么能说出这么没有原则没有党性的话！
季海富忽然觉得后怕，这个孙博已经狂妄到凌驾于一切之上了，这不是个好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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