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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那句话，苏北的冬天太冷了。像前一阵的天气还能靠被窝、房门挡一挡，可再往后，那真的是被窝捂不热的寒，一个冬天下来，脸上、手上、耳朵上全是冻疮，发作起来，痒得要人命。
两人一拍即合，又都是行动力极强的，加上兜里还有钱，说走就走，跟家里人招呼一声。
很快，两辆自行车就一前一后出了村。
镇上的模样自然是乏善可陈，连县城都是灰扑扑的样子，更别说下面的市镇了。拢共只有一条街，但人还着实不少。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天气冷的原因，出海打鱼的人变少了，好多人都过来做点小买卖了，卖自家咸鱼的，有手艺卖边框的、卖织网的，还有做炸油条、糖糕、果子的，那香味传出好远，把林城都给搞得有点饿了。
不过两人都不是小孩子了，自然是正事要紧，很快就一路到了镇口的煤建门市部。
两人把车停好，放在了能看到的位置，才走到里面去，只见货架跟前立着几只黑黢黢的铸铁炉子，圆肚子、带炉圈，旁边靠着一截截白铁皮烟筒。
售货员是个穿蓝色工人服的中年男人，正低头扒拉算盘。
“师傅，这炉子咋卖？”
男人抬眼扫了他一下：“铸铁的十二，带炉钩、火铲一套十三。而且这是有煤炉票的价格，没有票，卖不了。”
“我们有工业券可以吗？”
“可以，8张。”
林城点点头，那倒是够了，不过就是这价格感觉有点贵了，毕竟就是个铁打的炉子，竟然要13块钱。又问到边上那个铁皮的道：“这个呢？”
“这个便宜，只要八块钱全套。不过我可提醒你，铁皮的不耐烧，用不了多久。”
“我也觉得还是铸铁炉子吧，这铁皮子看着确实薄了点，这可不是用一天两天。”
蒋平伸手敲了敲那铁皮炉子的炉壁，只感觉轻飘飘的，摇了摇头。
林城觉得有道理，也伸手比较了一下两个炉子的厚实程度，又掂了掂那铸铁炉子，发现确实沉得很，抬头道：“师傅，能不能给少点？我们都是下面来的，挣钱不容易。”
“谁不是农村来的？我这挣钱也不容易啊。”
售货员被逗笑了：“少不了的，小伙子，这都是上面统一定价的，而且烟筒得另算，一节七毛，一般屋子得用三节，然后再加个弯头，怎么也得两块二三。”
“行，那就给我拿一副吧，烟筒我多要一节。”
林城知道没法砍价了，便痛快地定了一个。
至于烟筒，他可不敢省这个钱。
煤气中毒可不是开玩笑的，那是真会死人的。
不过这么一算，光这一个炉子就要将近15块5毛钱，还不算以后持续要支出的蜂窝煤钱，怪不得村里不少人知道蜂窝煤炉能取暖，却依旧没人上手，因为实在是太贵了。
好在林城和老蒋都是舍得花钱的主，两人二话没说，当场交钱给票。
还多亏了吴经理那15张工业券，不然炉子都得多花钱呢。
售货员把钱和票收了，动作也麻利得很，很快就给他们拿了两个新的出来，见他们骑着自行车来了，还帮着用草绳把炉子和烟筒扣在车后座上，拽了拽，确定不会颠掉才走人。
不过有炉子没有蜂窝煤还不行，总不能往煤炉子里面加桔梗吧？那不扯淡吗？两人当即骑着车朝着煤市走去。
不过到了之后又有一个新的问题，人家煤市只收煤票，根本不认工业券。两人只能蹲在门口等了半天，最后找了个买煤的大姐，各自用2张工业券跟人家换了5公斤的煤票。
真要算起来的话，大姐还是赚了，毕竟工业券比煤票是要稍微值钱一点的。但没办法，谁让他们只有这个呢？
有了票之后就好办了。两人把5公斤煤票都给换成了蜂窝煤，一块2分钱，不多不少，正好换了40块蜂窝煤。
煤市这边的售货员没炉子那边的好，蜂窝煤卖了之后，压根没有后续的服务了，好在林城他们早就准备好了竹筐，一个一个把蜂窝煤装在里面，正好压到快要冒尖的时候，装满了。
接着二人就把新买的铸铁煤炉挪动了一下位置，捆在了自行车的左侧货架上。然后互相帮忙又把装着蜂窝煤的竹筐给安置在了另一侧。
这下算是都准备齐全了，两人便跨上车子，慢慢蹬起来。相比来的时候的风驰电掣，两人回程的路走得相当稳当，丝毫不敢骑快，生怕煤块被颠碎了。
以至于两人骑车再回到村里时候，头上都冒汗了。
不过两人现在都心心念念的是把炉子弄起来，互相打了声招呼，就各自回家准备架炉子了。
“小晴？小晴？”
到家之后，林城想要招呼老婆来一起帮忙，结果喊了好几声都没见有人过来，估摸着应该是带着两个小的去老宅了，便自己忙活了起来。
正好可以给老婆一个惊喜！
林城嘿嘿一笑，动作都加急起来了，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看到老婆惊喜的表情了。
他当即扛着煤炉进了房间。没买炉子之前，他还没觉得家里这么冷，可现在有了蜂窝煤了，只感觉房间里也凉得厉害，那飕飕的小冷风顺着衣领往身上钻，冻得他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赶忙把房门关上，才感觉好一点。
接下来就是生炉子了，林城先找了块破布，把炉子里外擦了一遍，又按照门市部那人说的，在靠窗的位置摆好，把烟筒一节节接起来，从窗缝伸出去，再用旧布条堵好空隙，免得之后漏烟。
炉子这就算架好了，接着就要试验一下好不好用了。林城当即捏了块引火的干柴，又抓了些秸秆叶子，蹲在炉前点火。
火苗“腾”地一下窜起来，干柴噼啪响，暖意一点点漫出来。
林城伸手凑在炉口烤着，刚才忙活的有些发僵的手指慢慢有了知觉，然后小心地添了一块蜂窝煤，盖上炉圈，只留一点缝隙通风。
不多时，林城嘴角就咧了起来，因为蜂窝炉真的起效果了。虽说不像是东北那种大炕，让整个房子都热得穿不住外套，但在这个年代的苏北已经相当不错了，整个屋子都泛起一层淡淡的暖意，起码不再是之前那种刺骨的湿冷了。
林城想了想，找了个搪瓷缸子，倒了点水进去，放在了炉子上。
不多时，水就咕嘟咕嘟地翻腾了起来。林城又是一笑，好，这下家里也不用缺热水了！
接着他又四处查找是否有漏烟或者煤封堵严实的地方，确定没有纰漏之后，才拉了个小凳子，惬意地往煤炉边上一坐，那种暖洋洋的猫冬的感觉立马就上来了。
接下来，就是等老婆回来，给她一个惊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