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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姨的脸色,已经白得像一张纸。
她想反驳,但她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反驳。
因为明诚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精准地刺中了她心中最恐惧的那个猜测。
“那……那你现在……”她颤抖着问道。
“我现在?”明诚冷笑,“我现在是一条丧家之犬。明楼不会放过我,南田那边也完了,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找一条活路。”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桂姨。
“所以,我来找你。”
桂姨的心脏,再次狂跳起来。
“你……你想怎么样?”
“我想活命。”明诚一字一句地说,“我知道,南田不是你唯一的上线。像你这种老牌特工,手里一定还有别的联络渠道。我要你,带我去见你真正的上级。只要他们肯收留我,我可以把明楼所有的秘密,全部告诉他们。”
桂姨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她在赌。
赌明诚说的是真话。
赌他真的已经走投无路,愿意彻底倒向日本人。
如果是真的,那她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如果是假的……
她的手,在口袋里,握紧了枪柄。
“好。”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我可以带你去。但你要先把你说的那些秘密,告诉我一部分,让我确认你是真心的。”
明诚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他从怀里,拿出了那支派克钢笔。
“这支笔,是我从明楼书房里拿出来的。”他将笔扔给桂姨,“笔帽里,有一个微型胶卷。里面是明楼和重庆方面的联络密码本。”
桂姨接住钢笔,迫不及待地拧开笔帽。
果然,在笔帽的内壁,镶嵌着一个很小的胶卷。
她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如果这是真的……
如果这真的是明楼的联络密码……
那她不仅能将功赎罪,甚至能立下天大的功劳!
“跟我来。”她不再犹豫,转身朝巷子深处走去。
明诚跟在她身后,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了巷子的黑暗中。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到三十秒。
巷子两侧的阴影里,同时闪出了十几道身影。
为首的,正是明楼。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手里夹着一支没有点燃的雪茄,脸上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跟上。”他淡淡地说了两个字。
身后的行动队员,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陆依萍走到明楼身边,压低声音问道:“你确定桂姨会带阿诚去她真正的联络点?”
“她会的。”明楼的语气很肯定,“因为她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她唯一的选择,就是孤注一掷,用阿诚这张牌,去赌一个翻盘的机会。”
“那如果她的上线,是影佐的人呢?”陆依萍的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明楼转过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冷意。
“那就更好了。”
“一网打尽。”
桂姨带着明诚,七拐八拐,最终来到了法租界一栋不起眼的老式洋房前。
洋房的窗户都拉着厚重的窗帘,看不到一丝光亮。
桂姨走到门前,按照特定的节奏,敲了三长两短。
片刻后,门开了一条缝。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脸上有一道刀疤的中年男人,警惕地看着她。
“口令。”
“樱花落时,故人归。”桂姨低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