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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按照预定的路线，迅速融入了码头复杂的集装箱迷宫之中，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
几乎是在他消失的同时，外围负责狙击的行动小组，也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撤离了所有的制高点。
当日本海军陆战队的大部队赶到时，整个三号码头，只剩下冲天的火光，遍地的尸骸，和那满船的……“盘尼西林”。
一个海军少佐，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打开一个完好无损的木箱。
他拿出其中一瓶“药品”，拔掉瓶塞，放到鼻子下闻了闻。
一股浓郁的，麦芽和啤酒花的香气，扑面而来。
少佐愣了一下，他蘸了一点液体，放进嘴里尝了尝。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古怪。
“报告长官……”他对着身后的上司，结结巴巴地说道，“这……这是啤酒。德国黑麦啤酒。”
整整一船，包装精美的德国黑麦啤酒。
钟楼顶端。
明楼放下了望远镜，脸上看不出是满意，还是失望。
“南田跳江了，生死不明。”
陆依萍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
“山本雄那个家伙，是个硬骨头。有他在，南田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一线生机，也只是生不如死。”明楼的声音很冷，“她被炸成那样，就算能活下来，也废了。特高课，不会再有一个叫南田洋子的课长了。”
“那我们下一步……”
“回家。”
明楼转身，将陆依萍揽入怀中，脱下自己的大衣，将她裹紧。
“今晚，风大。该回家，喝一碗热汤了。”
他的动作，温柔而平静，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的刺杀，只是一场与他无关的，远处的烟火表演。
只有他自己知道，南田洋子的死活，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
最重要的是，他亲手导演的这场戏，已经将整个上海的水，彻底搅浑。
日本军方、特高课、76号，现在都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他们会互相猜忌，互相指责。
而他，则可以在这片混乱中，完成他更重要的布局。
比如，救出那个让他牵肠挂肚的小弟——明台。
特高课总部，灯火通明。
气氛，压抑得像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连大气都不敢出。
走廊里，到处都是来回奔走的宪兵和特工，皮靴踏在地板上，发出急促而混乱的声响。
停尸房里，一具具烧焦或中弹的尸体，被整齐地排放在地上，其中，包括了特高课的二号人物，高桥博文。
南田洋子的办公室，已经被宪兵队接管。
影佐将军，这位华中地区日军特务机关的最高首脑，脸色铁青地坐在南田的办公椅上。
他的面前，站着几个从码头侥幸逃回来的，惊魂未定的特务。
“你们是说，南田课长被炸伤后，被山本雄带着，跳进了黄浦江？”影佐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发出来的。
“是……是的，将军。”一个特务颤抖着回答，“我们……我们看到山本先生抱着课长跳下去了。江上雾太大了，后来……后来就没看见了。”
“废物！”
影佐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
“整整一个中队的宪兵，上百个76号的特务，去抓几个走私贩子，结果被人反过来包了饺子！帝国军人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他站起身，像一头暴怒的狮子，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袭击者呢？查清楚是什么人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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