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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宛瑜抬眼望去,只见一位妇人款步而入。她满头珠翠晃得人眼晕,
身上锦衣绣着繁复纹样,料子一看便价值不菲。
虽生得一副周正相貌,可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刻薄感,生生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周素心中虽满是不满,却还是按捺着起身,依着礼数行了一礼,语气冷淡:“姨母怎么来了?”
妇人下巴微抬,眼神里满是轻蔑,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如今我已是周府的当家主母,你该改口叫我‘母亲’才是。
连这点规矩都不懂,真是白长了你这么大。”
周素攥紧了袖口,没接她这话茬,只冷着脸道:
“姨母,今日我院中有客人,您若有要事,还请改日再来。”
这话像是点燃了妇人的火气,她陡然拔高了声音:
“怎么?你还敢赶我走?”她上前一步,眼神锐利如刀,
“你娘早没了,你祖母又昏迷不醒,如今这府里我说了算!
你要是还想保住周府小姐的体面,就给我夹着尾巴做人!”
她顿了顿,语气又添了几分威逼:“我给你寻的房大人,人家对你十分满意。
你祖母要治病,哪样不要银钱?想让她多活几日,你最好乖乖嫁过去!”
周素被这番话激得浑身发抖,脸色涨得通红:
“你、你太过分了!就不怕我写信把你的所作所为,全都告诉父亲吗?”
妇人闻言,却发出一阵刺耳的冷笑:
“你父亲外派在外,归期未定,你那昏迷的祖母,能不能等得到她儿子回来救她,还不一定呢!”
她话锋一转,眼神落在周素紧绷的脸上,带着一丝拿捏的得意,
“况且,你别忘了,你那年幼的弟弟,如今也得在我这个继母手里讨生活。”
顿了顿又恶狠狠的开口:“所以你最好想清楚忤逆我的后果。”
说完拂袖离去,周素立在原地,双拳紧握,死死盯着离开的身影。
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她才想脱力一般跌坐在椅子上,捂脸嘤嘤哭了起来。
林宛瑜没有贸然打断,只是静静坐在一旁,指尖轻轻拍着周素的手背,无声地陪着她。
等周素的哭声渐渐平息,情绪稍缓,她才温声开口:
“周姐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周素吸了吸鼻子,用手帕拭去脸上的泪痕,眼底还带着红意,语气满是苦涩:
“婉瑜妹妹,说出来不怕你笑话。你也知道,我母亲早年就因病走了。”
她顿了顿,声音又低了些:“当年你离开京城后没多久,我父亲就接到了外派的差事。
他放心不下家里,毕竟只有年迈的祖母带着我和弟弟,便和祖母商议,想带我们一同过去。
可祖母年纪大了,不愿离了这老宅子。”
“正巧那时候,我外祖母来府里探望我们,说我姨母——也就是方才来的妇人,
带着表姐和离回了娘家。外祖母还说,若是祖母不嫌弃,便让姨母嫁过来,帮着照顾我和弟弟。”
“祖母想着,姨母毕竟是我母亲的亲妹妹,总归会比外人对我们姐弟上心,便应下了这门亲事。
刚开始,姨母嫁进来后,对祖母孝顺,待我和弟弟也温和,祖母还常说,当初没选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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