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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顾秀芳在苏北老家时就会纺纱织布，对布料感情深，眼光也专业。
下午，一位老主顾，在中学教国文的陈先生来刮脸，也聊起了对面新店。
“这‘云裳’名字起得雅致，‘云想衣裳花想容’嘛。”
陈先生文人脾气，喜欢掉书袋。
“不过现在这市面，真正懂得欣赏绫罗绸缎，注重衣冠礼仪的人，怕是越来越少喽。”
“满大街都是急匆匆的人，或是追求些光怪陆离的所谓摩登。”
他语气里带着点文人式的感慨。
正说着，店门又被推开了。
说曹操曹操到，正是苏曼珍苏老板。
她今天穿了一身浅藕荷色碎花旗袍，显得温婉了许多。
“郑老板，顾阿姐，忙着呢？”她笑着打招呼，手里拿着一个小纸包。
“苏老板，您怎么有空过来？快请坐。”郑小河起身招呼。
“不坐了不坐了，就是过来串个门。”苏曼珍笑着把手里的纸包递给顾秀芳。
“顾阿姐，上午您走的急，我忘了把这个给您。这是店里多的一点杭纺零头，不大，给您拿回去镶个边或者做点小东西玩吧，不值什么钱。”
顾秀芳连忙推辞：“这怎么好意思，苏老板，上午已经承您的情了。”
“邻里邻居的，别客气。”苏曼珍硬塞到她手里，又转向郑小河。
“郑老板，以后我这边要是需要盘个头、做个妆扮什么的，少不得要来麻烦您呢。”
“苏老板太客气了，随时欢迎。”郑小河笑着应承。
苏曼珍又寒暄了几句，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夸赞了几句收拾得干净利落，便告辞了，说是店里不能离人。
她走后，顾秀芳打开纸包，里面果然是一块质地很好的浅色杭纺。
面积不大，但做点装饰确是极好的。
她摩挲着光滑的布料，感叹道：“这位苏老板，倒是会做人情。”
自那以后，顾秀芳和苏曼珍的走动似乎稍微多了一些。
有时是顾秀芳去还个花样子，有时是苏曼珍拿块不太确定的料子来请顾秀芳帮忙掌掌眼。
两人都是针线上的人，聊起布料、针法、款式，很有共同语言。
家明乐见其成，顾秀芳能有个说得来的邻居，心情也能开朗些。
但郑小河总觉得这位苏老板娘不简单。
她待人接物圆滑周到，既不过分热络惹人怀疑，又能恰到好处地拉近关系。
关于她背景的那些传闻，似乎也并非空穴来风，但她看起来，只是个想在乱世里凭手艺安身立命的精明寡妇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