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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培盛心中大石落地，脸上笑开了花，赶忙打了个千儿，“嗻，奴才这就去办。”
雍正挥了挥手，算是默许了。
苏培盛躬身退后几步，去安排相关事宜，转身前，他状似无意地朝聂慎儿所在的方向略一点头，嘴角露出心照不宣的笑意。
聂慎儿一直用余光关注着那边的动静，虽听不清具体对话，但苏培盛的神态动作，她一看便知，事情成了。
她唇角勾起一抹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弧度，这下，可以安心等着看好戏了。
景仁宫内殿，宜修坐在铺着秋香色锦缎的软榻上，眉宇间笼罩着挥之不去的阴霾。
剪秋轻手轻脚地端上一盏新沏的雨前龙井，“娘娘，您也别太忧心了，皇上虽说要去甘露寺，但奴婢打听过了，甄嬛早就被赶去了凌云峰，不在甘露寺里住了，皇上应当见不着她。”
宜修紧绷的肩背略微松弛了些，端起茶盏，揭开盖子，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眼底的冷光，“但愿如此吧。”
剪秋又宽慰了她几句，然而宜修心下那股隐隐的不安却如影随形，并未消散。
她只能反复告诫自己，甄嬛已离宫，名分已废，又病弱不堪，居于深山，皇上即便一时兴起，也终究会厌弃，如今中宫稳固，弘暄养在身边，她最大的威胁已除，不必为一个失势的废妃自乱阵脚。
二月二这天，皇帝踏春祈福的仪仗驶出紫禁城，轻车简从，只有苏培盛并少数御前侍卫跟着，目的地直指京郊甘露寺。
甘露寺中，松柏苍翠，梵音低回，雍正先在佛前敬了香，肃穆庄重得好像真是一位诚心祈求风调雨顺的君王似的。
住持引他在静室稍坐，奉上清茶。
雍正端起茶盏，却有些心不在焉，不经意地开口问道：“朕记得，昔日宫里有一位出宫修行的嫔妃，仿佛就在甘露寺？”
住持心头一紧，躬身道：“回皇上，确有一位甄娘子曾在寺中带发修行。
只是……甄娘子身子孱弱，恐病气侵扰佛门清净，且她自己亦愿寻个更僻静处虔心忏悔，已于年前搬至后山凌云峰禅房居住。”
雍正眉心微蹙，“凌云峰？”
住持小心斟酌着词句，“是，山路崎岖，屋舍简陋，甄娘子在寺中时，常为寺中老弱做些砍柴挑水的粗活，浆洗衣物，很是勤勉。”
雍正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那个曾在殿前侃侃而谈、被他赞为“嬛嬛一袅楚宫腰”的女子，如今竟在佛寺里做着这些粗重活计？
他想象着甄嬛素衣荆钗、疲惫劳作的模样，心中不免快意，可又生出几分难以言喻的酸涩与怜惜。
挥退住持后，他未作任何停留，直接对苏培盛道：“去凌云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