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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似乎对他们这几个笨手笨脚的“南蛮子”牧户有些好奇,又有些怜悯,用马鞭指了指远处一片地势较高的坡地。
“晚上,羊,那里,风小,狼,来,狗叫,火,亮。”
说完,便催马慢悠悠地走了。
当天夜里,何守业和沈三就商量着轮值。
“沈兄弟,你前半夜,我后半夜,就按乌力吉老汉说的,把羊赶到那边坡上去,咱俩轮流守着,把咱们那堆篝火烧旺点。”
何守业安排道,语气里不自觉带出了过去管理佃户时的条理。
“我算过了,现在咱们总共七只大羊,三只羔子,豆料还剩不到一半,得省着点,混着草喂。盐块也快没了,得找机会跟雷连长说一声......”
沈三点头。
“行,听何老哥的,守夜时我也盯着点,咱们那点家当,可再经不起折腾了,对了。”
他压低声音,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颗有点变色的银纽扣和一小截脏兮兮的野山参根须。
“前儿个用两颗纽扣,跟一个路过换盐的蒙古人换了点这玩意儿,他说牲口拉稀没精神,喂点这个管用,也不知道真假,先留着。”
放牧的生活单调而艰辛。
手上的茧从握锄头、铁镐的老茧,变成了被粗糙缰绳和草茎磨出的新茧,位置都不同。
衣服永远沾着草屑和洗不掉的牲口气味。
塞外的寒风像刀子,割得脸生疼,嘴唇一道道裂口,吃饭说话都疼。
夜晚,窝棚里冷得像冰窖,只有一床破毡子和彼此的一点体温。
何守业蜷缩着,常常在梦中回到安陆老家。
梦里有门前潺潺的小河,有初夏微风中翻滚的稻浪,有厨房里飘出的、母亲做的腊肉炒藜蒿的香气......那么清晰,那么温暖。
然后,一阵猛烈的寒风卷着沙粒拍打在窝棚的草帘上,发出哗啦的声响,或者远处传来一声悠长凄厉的狼嚎,瞬间将他拽回现实。
但白天,当太阳升起,赶着羊群出去,看着它们在自己圈定的、贫瘠的草场上缓缓移动,低头啃食着那些他们好不容易辨认出的、可以吃的草。
看着那两只病羊在他们的悉心照料下,竟然一天天精神起来,跟在母羊身后咩咩叫。
一种微弱却实在的感觉,会在劳作间歇,悄悄爬上心头。
赫然是在绝望困境中亲手创造出一点点“生”的可能的牵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