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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英琼颔首道:「有点道理。这一片地,我早便买下。确是想弄些甚么。北面还有些地,我看弄片发财林,种些金银树如何。」李仙说道:「极好。屠龙楼距离车马道,其实有段路程。可在路旁设一石碑,随后修筑一条白玉长道,接引路人发现屠龙楼。屠龙楼杀气太重,门前龙飞凤舞,狰狞可怖,固然澎湃大气,却也吓离寻常来客。门前需营造精美水池,白玉石道通水通气,养育绿植,生机勃勃,以做缓和。」赵英琼拍手赞道:「我先前便有此顾虑。你这一提,正对我所想。」李仙观风望水,商议楼事布局。至午时谈到夜色。
赵英琼见天色将晚,索性大手一挥,购置数百份菜食,同众匠工吃食。众匠受宠若惊,日后更当竭力。赵英琼实非随和之辈,宴请众匠,多为收拢人心,缩短工期。心底实甚高傲,瞧不上寻常匠人。倒与李仙且谈且论,积极描绘屠龙楼蓝图。
一餐吃饱喝足后,两人折返回城,到城门口时,赵英琼命令道:「再过些时日,那鲁天鲁大师便到玉城。这位大师可不简单,是我花费好多精力请来。你到时好生接待,莫将此事搞砸。」便骑马离去。李仙目送远去,见屠龙楼甚是气派,这营生有赚无亏,自当尽心尽力,将活事默默记下。回到藏阳居,李仙解下身甲,浸泡药浴。一日劳碌,闲适片刻,又听鸟雀轻鸣,信鸟落在枝头。李仙轻轻招手,信鸟飞到浴桶边缘。他取信一观,见是暗线传报消息,心头一喜,却不急不缓,吸收耗尽药浴药力。再穿戴一身简装,轻松出门而去。
他施展轻功,去往城西的「广朝坊」。此坊有一条河流,通向城东区域。常有城东的商贾,在「广朝坊」购置宅邸。李仙施展轻功,翻墙过院,直穿而来,花费半个时辰,才抵达广朝坊内一座府邸。且说裴府剿灭,银面郎裴信当街斩首。过往的诸多亲朋好友,恐遭牵涉,纷纷划清距离。裴府的诸多行当、营生被侵吞的侵吞,落败的落败。
「信丰船行」是裴信与大商「杜平」、「徐知节」联手合作。裴信是大东家、杜平二东家,徐知节三东家。余下大大小小股东。
船行一事操持过半,虽未开设。但已有数批船运生意预订。只待开设,营生大有可为,前景甚阔。可偏生裴信半途出事,裴府被抄,裴信被斩杀。
信丰船行大东家遭难,信丰船行钱财顿时紧缺。杜平、徐知节看重船行营生,知若成功开设,其实大有利可图。
牙关一咬,两人各出钱财,补足裴信的钱财短缺。然一家行当营生,钱财只是其一。身份更是其二。裴信是银面郎,他担任大东家时,有银面郎身份做砥柱,船行的诸多事情,很轻易便可办下。而今裴信落马,「信丰船行」更是其生前营生,玉城诸多理事楼,对其避而远之,生恐有所牵扯。
纵然钱财未缺,也难推行。如此架在高处,每刻每时都在烧银子,烧银票。未到三月,已有大大小小股东,纷纷退出船行。
信丰船行濒临倒塌,一片萧条无望。杜平、徐知节虽是大商,朋众本多,却因与裴信相熟,遭受牵连,渐被朋友所远离。四处借不得钱财,说破嘴皮亦是无用。
眼见全然亏空,而船行就此失败。两人铤而走险,竟去钱庄借钱。两人皆想,大半身家已经投入船行,若半途而废,半条性命,半生积蓄,就此烟消云散,著实万难甘心,假若咬牙强撑,最终将信丰船行落成,一切皆可不同。但因裴信身死,诸多人脉无用,然「钱可通神」,若钱财充沛,用钱财疏通。便皆可回旋。于是寻得「纪氏钱庄」,抵押名下诸多行当,先借出十万两银子。用做船行诸事。两人已无退路,只为豪赌一场。
三月内,屡屡散财疏通,打理各条人脉,操持船行诸事。虽有成效,却总归差得几分。待到三月的月中,便已用去近两万两银子。
纪氏钱庄便来查探情况,催收每月「四分起利」,足足四千两银子。虽未到一月,但十万两银子数额庞大,需时刻警惕,杜平、徐知节若营生稳定便罢,此刻情形,自需时时盯紧。故而月中便来探问情况,若觉不对劲,便提前索回银子。
那纪氏钱庄的管事,觉察杜平、徐知节的窘迫。当即要索回银款。杜平、徐知节如天打雷劈,自是百般哀求。为延缓收款,更献出自家小妾,供那管事玩乐,百般讨好谄媚。
纪家管事倒也贪财好色,这半月内,每来讨债,便有两人妻妾侍奉。虽常常来,却一分未能取回。勉强拖得半月。到得四月初一,十万两银子已用去四万两,这信丰船行仍推行不下,处处受阻。纵有钱财疏通关系,但无银身、银面做保,总归是十分困难。这时纪氏钱庄又来催债,要提前索回款项。当真是情况危急。前狼后虎,已到绝地之境。李仙早便留意「杜平」「徐知节」二人。料定裴信身死,二者诸多营生,难逃牵连。这船行定遭波及。
李仙迟迟不下手。旨在观察船行情况。待混水渐清,尘埃沉底,这才决意值不值得作为。亦是让杜平、徐知节好生挣扎,待到走投无路,他再出手,自当事半功倍。
他赶至徐知节府邸。尚未进门,便听府内传来喝骂声。那徐知节道:「纪管事,您行行好,再宽限几日,只要再宽限几日。待船行落成,那十万银子,我俩必定连本带利还回。」
杜平说道:「小澜,你过来,还不快快服侍纪大爷。」
那纪管事说道:「杜平、徐知节,你二人好歹有些地位身面,这招用的半个月啦,也不晓得换换花样?」杜平笑道:「纪管事原是腻啦,好说得很,好说得很…」
纪管事说道:「你们也别想花样。这半月来,你这家眷妻妾,我已玩得七七八八。瘾是过足了。实话实说,这才是上头派我来的。今日这银子,是必要收回的。」
徐知节说道:「纪管事…您这…您想想办法,多拖一拖?」
纪管事冷笑几声,故意反讽道:「要么劳烦二位,叫你俩老娘来服侍老子。若侍奉爽了,勉勉强强再宽限两日?」
那徐知节喜道:「当真?纪管事你说得当真?我这便喊我娘亲过来。」杜平说道:「好极,我也…」纪管事骂道:「我呸!好话不听听赖话。便是叫你俩爹来,今日也得见得银子。」徐知节恬不知耻道:「我爹死得早,纪管事若执意…挖坟掘墓,也未尝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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