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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浩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一下：“没想到我调到省厅来，反倒帮了你一把。”
“没那么简单。”陈志摇了摇头，“董省长需要这些材料，需要这些证据。
但是有了材料和证据，别看他是一省之长，也未必能彻查农业公司涉及的问题。
龙马兆宇不是顶益农。
顶益农是蚂蚁，龙马兆宇是大象。
动大象，即使有确凿的证据和充分的准备，也未必能动得了。”
丁浩威收起了笑容，盯着陈志看了一会儿：“陈志，你实话告诉我，你手里到底有多少龙马兆宇的证据？”
陈志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他：“你先跟我说说，你怕不怕？”
“怕什么？”
“怕跟我这个扫把星做老同学。怕被连累。”陈志有些调侃的语调，“龙马兆宇集团有多强大，你知道。
它的背景有多深厚，你也知道。
那些敢碰他的人，轻则丢官罢职，重则家破人亡。
你是省公安厅刑侦总队的副总队长了，副处级，前途无量。
如果跟我走得太近，一旦连累到可不是小事。”
丁浩威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你激我？”
“不是激你。我说的是实话。”
丁浩威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靠在沙发上：“陈志，我跟你认识多少年了？”
“从高中时候算起，到现在十多年了。”
“十多年，你什么时候见我怕过？”
陈志没说话。
“跟你说个事。
上次你问我，为什么当警察。
我跟你说过，从小就看着警察威风，最大的梦想就是有朝一日自己也能当警察。
其实真的当上警察了才发现，这工作不好干，工资不高，工作有风险。
尤其我们这些干刑警的，接了案子，可能长时间没日没夜地干。
好多天不能回家，那都是常事。”
他顿了顿，认真的说，“但我干得下去。你知道为什么？”
陈志明知故问：“为什么？”
“因为咱是那种眼里不揉沙子的人。
对坏人坏事，看不下去了，就得管。
大言不惭地说，这叫正义感。”丁浩威转过头，看着陈志，“为了维持正义感，咱首先要让自己身上干净。
未正人先正己，自己堂堂正正，问心无愧，面对坏人坏事，才能做到正气凛然。”
陈志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犹豫，没有退缩。
“所以，你问我怕不怕？”丁浩威坐直了身子，“我怕。
我怕的不是龙马兆宇，我怕的是有一天我不敢跟坏人坏事作斗争了。
那一天如果来了，我就不配当这个警察了。”
陈志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一下：“行了，我知道了。”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丁浩威重新坐下，“你手里到底有多少龙马兆宇的证据？”
陈志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他。
丁浩威打开，里面是厚厚一沓材料，比他自己收集的那些还要详细。
他翻了翻，越翻脸色越沉。
“这些够不够？”陈志问。
丁浩威把材料装回信封，放在茶几上：“够了，够他喝一壶的。”
“不是够他喝一壶的。”陈志摇了摇头，“如果真能扳得动，这些材料就能让那个团伙万劫不复。
只不过，对方的体量太大，后台太强了。
不过你不用急。你新来乍到，手下又没有可用之兵。
而且董省长那边能推动到什么程度，也不知道。
你先心中有数，等到案件到了公安机关，那时候就看你的了。”
“陈志，放手去做吧！”丁浩威坚定地点了点头，“我等着！
老同学永远是你正义道路上最坚强的后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