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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那家公司的董事长，也叫佐藤惠子。”
翻译把话转过去，对面的女人并没有露出惊讶，也没有丝毫掩饰，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她端正坐着微微欠身，语气平和：“是我。”
两个字，坐实了身份。
江昭阳心里的震惊又深了一层，没想到这位百亿财富的掌门人，竟然半点架子都没有，且以旅游身份入境。
他见惯了风浪，很快稳住了心神，脸上依旧是温和从容的神色，丝毫没有因为对方的身份就显得急切。
江昭阳只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温茶，顺着话题往下问：“你是通过日本记者小野由美才找到这儿的？”
“是的。”佐藤惠子点了点头，指尖轻轻摩挲着随身带来的布包边缘。
江昭阳看着她的动作，语气放缓，却直接点破了话头：“您的诉求，不仅仅是来目睹你爷爷当年自杀的现场吧？”
以佐藤惠子的身份，她百忙之中亲自飞过来，一路辗转到这个小镇，必然还有别的安排。
“不是。”佐藤惠子轻轻摇了摇头，掀开了布包的盖子，露出里面一个打磨得发亮的紫檀木小盒。
她小心翼翼打开木盒，从里面拿出一封折得整整齐齐的信。
信封已经黄得发脆，边缘因为几十年的摩挲，磨出了淡淡的毛边。
信封上用钢笔写着歪歪扭扭的收件地址，是日本北海道的老家住址。
“这是爷爷当年寄回日本的家信，我们家族一直保存到现在。”
佐藤惠子把信轻轻递到江昭阳面前，翻译官接过来展开，纸上的墨迹有些因为当年山洞的潮气晕开，字里行间没有半点军国主义的狂热。
全是一个被强征上战场的人对战争的厌倦：“每天做着神鬼愤怒的事。我不知道这场战争要打到什么时候，我想回家，想看看未出生的孩子，想抱一抱我的妻子。”
信的最后一页，字迹歪歪扭扭，力透纸背，是佐藤正雄知道逃不掉之后，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未见过出生的孩子，是我一生的遗憾。”
佐藤惠子的情绪终于绷不住了，肩膀轻轻抖了起来，眼泪顺着脸颊一滴滴落在紫檀木盒的盖子上。
她拿出手绢捂住嘴，压抑着泣不成声，“我来的首要目的，就是想接爷爷的骸骨回家。”
“我父亲就是爷爷从未见过面的那个孩子，叫佐藤健一。”
“几年前就患上了胰腺癌晚期，一直靠世界最先进的药物撑着。”
“可是上个月复查，医生说癌细胞已经全身扩散了。”
“现在已经下不了床，奄奄一息，来日不多了。”
佐藤惠子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递给江昭阳，照片上的老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躺在东京医院的病床上，眼睛半睁着，床头的枕头边，就摆着这封家信的塑封复印件。
“我奶奶活到九十二岁去世，她一辈子没有改嫁，每年过年都要在餐桌给爷爷留一副碗筷，说等正雄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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