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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着件深得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连帽衫,宽大的帽子拉得很低,严严实实地遮住了大半张脸。
只吝啬地露出一截紧绷的下巴线条和一张抿得死紧、毫无血色的薄唇。
他弯着腰,身体前倾,每一步都迈得极其谨慎,脚尖先试探着落地。
确认没有碎石或杂物,才将整个身体的重量无声地转移过去。
落地时几乎连一丝尘埃都未曾惊动。
他像一道流动的阴影,一步一步地挪到那扇亮着昏黄光晕的窗户底下。
然后迅速蹲下身来,整个身体蜷缩成一团。
紧紧贴在冰冷刺骨的墙根和窗台下方那狭窄的阴影里。
他的深色衣物与墙壁污浊的暗影完美地融为一体,仿佛他本身就是这栋破败建筑生长出来的一部分。
他侧过头,将那只没有被帽子遮挡的耳朵,小心翼翼地、最大限度地贴近了墙壁。
这面薄墙是用最廉价、最敷衍的空心红砖草草砌成的,砖体内部的空洞如同天然的扩音管道,隔音效果差得令人发指。
房间里,电灯不知道为什么断了。
随之点燃的是油灯。
房间里的一切声响,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这层薄薄的砖壳,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清晰度,直接灌入他冰冷的耳道——
女人的呻吟声,一浪高过一浪,带着一种夸张的、刻意为之的媚态和濒临极限的喘息。
那声音时而尖利拔高,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时而又化作黏腻婉转的呜咽,在空气里打着旋儿。
与之相伴的,是那张老朽铁架床发出的、连绵不绝的“吱嘎——吱嘎——”声,每一次摇晃都伴随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噪音,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散架。
偶尔,还夹杂着男人几声低沉、短促、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的喘息,以及一两句模糊不清、意义不明的呢喃。
像是野兽在喉咙里滚动的咕噜,又像是某种粗鲁的催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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