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花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倩玉小说网https://www.qianyuwj.com),接着再看更方便。
其现身之处,必有嘉祥。
今携双鲤而来,一者取其‘鱼’与‘余’同音,寓意年年有余;二者取其‘鲤跃龙门’之意,正合新生儿降世之喜。
至于这红的,民间素有‘红鲤送福’之说,金鲤更是难得一见,乃是极贵之兆。
弟妹你看,这金的多活泼?”
李渔听罢,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她何等聪明之人?自家夫君杨炯,承的是火德,火德尚赤,红便是正色。
当初自己儿子出生时,自家夫君的那些师兄们,以叶九龄为首,纷纷前来贺喜,唯独这位石师兄迟迟未至。
如今自己小叔子即将降生,石介却单独而来,提着一红一金、一大一小、一死一活的两尾鲤鱼,这其中的深意,还用明说吗?
看来,朝堂上的政见分歧,终究是蔓延到了家门之内了。
李渔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笑吟吟道:“石师兄果然博学。不过嘛……我家的鲤鱼,多是红的多,长得也大。若是放进去一尾金的,只怕活不长久呢。”
石介微微一笑,不慌不忙道:“不怕不怕。金乃极贵之色,你看它多活泼?若是那红鲤要吃它,提一提这草绳就是了。”
李渔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仰头大笑起来。
那笑声清亮,在冬日的晨光中回荡,惊得门前树上栖着的麻雀扑棱棱飞起一片。
“石师兄!”李渔笑得花枝乱颤,好容易才止住,拿帕子拭了拭眼角,笑道,“草绳可垂鱼,却控不了龙呀!”
石介面色微微一僵,正要开口,忽听门内又传出一声冷笑。
一人大步跨出门来,只见她身量高挑,着一身赤红锦袍,腰束金丝镶边皮带,足蹬鹿皮小靴,一头青丝高高束起,只用一根白玉簪绾住,干净利落。
其生得剑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飒爽英气,腰间还悬着一柄短刀,刀鞘上镶着几颗红宝石,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正是杨炯的另一位夫人——杨渝。
杨渝乃是将门之女,自幼习武,征战沙场,杀敌无数,一身杀气凝于眉宇之间。
她瞥了一眼石介手中的鱼,冷冷道:“石师兄送鱼来了?正好,我儿子正长身体,需要补补。阿福!去把那尾活蹦乱跳的给我炖了!”
“是!少夫人!”阿福立刻上前,笑嘻嘻地伸手就去夺那尾金鲤鱼。
石介忙侧身一躲,护住手中草绳,脸上笑容有些僵硬:“杨将军说笑了。这金鲤乃是祥瑞,怎好炖了吃?”
杨渝挑了挑眉:“祥瑞?不就是条鱼么?我杀过的蛮子,比这鱼鳞还多!”
李渔在旁抿嘴轻笑,也不拦着。
气氛正僵持间,忽听一声大叫:“哎呦喂!祖宗莫怪!祖宗莫怪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半旧青布棉袍的老秀才,举着一个油纸包着的猪头,直直朝这边冲了过来。
这老秀才不是别人,正是方才在街对面被众人激将的黄老泉。
他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山羊胡子一翘一翘,那猪头举得高高的,嘴里还念念有词:“祖宗啊祖宗!您可千万别生气!今年没给您祭猪头,是孙儿我的不是!
您可不能这么坑我啊!这猪头我今儿就给您送到王府来,您老要是有灵,就保佑孙儿中个举人,做个官儿,往后年年给您祭三牲!”
他一边嚷,一边跑,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直直朝石介撞了过来。
石介下意识侧身一闪,只听“啪”的一声,草绳断裂,两尾锦鲤脱手飞出,划过两道弧线,一红一金,正正落在街道中央的青石板上。
那尾红的本就奄奄一息,摔在地上,只是翻了翻白眼,便不动了。那尾金的却还在蹦跶,啪啪啪地在石板上甩着尾巴。
黄老泉一个踉跄,扑倒在地,手里的猪头骨碌碌滚出老远。他爬起来就去追猪头,脚下“一不留神”,正正踩在那尾金鲤鱼上,还用力碾了一脚。
那金鲤顿时被踩得肚破肠流,再不动弹了。
黄老泉这才抱起猪头,回头一看,顿时傻了眼,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叫起来:“哎呀呀!这这这……这是哪家的鱼?怎么跑到我脚底下去了?祖宗啊祖宗!您这是存心让孙儿破财啊!”
他一边叫,一边偷偷拿眼去瞟石介,嘴里絮絮叨叨:“这草绳怎么这么不结实?我提猪头,都知道用铁钩子钩着,生怕祖宗怪罪。这人提鱼,怎么用草绳?草绳能钩得住鱼么?这不是存心要让鱼跑么?
祖宗啊,您老人家若是有灵,可得保佑孙儿,孙儿这猪头是诚心诚意送来的,可比那草绳结实多了!”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清清楚楚传到众人耳中。
李渔最先反应过来,微微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她上下打量着这老秀才,只见他一身穷酸打扮,举止疯疯癫癫,说话颠三倒四,可那眼珠子却滴溜溜乱转,分明是个肚子里有货的。
李渔心中一动,笑道:“老先生,今日我王府大喜,看来您家祖宗也想来沾沾喜气呢!这猪头,我们可收下了?”
黄老泉一听,立刻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嘿嘿一笑,将猪头往阿福怀里一塞,抱拳躬身,一本正经道:“黄老泉代祖宗谢过王妃!”
李渔听他称自己“王妃”,心中更是了然,寻常百姓见了她,只知是“少夫人”,能一口叫出“王妃”的,岂是等闲之辈?
杨渝浅笑,摆手道:“哎!老先生这话说得不对。应该是我们谢谢你家先祖才是!自家人管自家事,这是你祖宗给你留福呢,不是?”
黄老泉嘿嘿笑道:“杨将军说得在理,在理!”
李渔笑着吩咐:“阿福,还愣着干什么?快带老先生入席!”
“是!”阿福抱着猪头,笑嘻嘻地对黄老泉道,“老先生,请!”
黄老泉整了整衣冠,昂首挺胸,跟着阿福大步进了王府大门,那模样,活像中了举人一般神气。
街对面看热闹的人,一个个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
那磕瓜子的闲汉,手里的瓜子都忘了磕,喃喃道:“这……这老秀才,还真进去了?”
馄饨汉子一拍大腿:“嘿!这老小子,有福气啊!”
卖绒花的老婆婆啧啧称奇:“一个猪头换一顿席面,这买卖划算!”
众人议论纷纷,唯独石介站在原地,面色平静如水,只是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两尾死鱼,又看了看手中断了的草绳,忽然微微一笑,将草绳收入袖中。
“弟妹们好手段。”他淡淡道。
李渔笑道:“石师兄说笑了。不过是凑巧罢了。师兄快请进,外面风大,让人笑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