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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兆府外。
一阵沉默之后,人群中忽然有个声音:“薛恒娘,你自己淫/荡无耻,在无数男人面前赤身露体,自甘暴露,叫人从上到小,看了个精光,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如今居然敢在这样的贞烈女子灵前胡言乱语,颠倒黑白。你简直是天下女子之耻,你为什么还不去死?”
这句话如同石子投入静流,溅起无数飞浪。
人群中开始飞速流传“清溪渠口”“□□”“主动脱衣”等字眼,更有无数不堪入耳的下流话语,在一片交头接耳,连连哄笑声中交换、传递、添油加醋、绘声绘色。
适才被一个市井娘子驳得张口结舌的恼怒,此刻都通过尽情肆意的言语羞辱,加倍地奉还了回去。似乎无论这女子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只要骂一声“荡/妇”,就获得了无上的胜利。
何况,这是有根有据的事情,又不是随口诬赖。众学子们觉得,简直理直气壮至极。
顾瑀与余助相顾失色,赶忙回头,担心地朝恒娘望去。
恒娘原本站在人群之中,一袭青袄,侃侃而谈,如珍珠处瓦砾,如明月照万里。
如今仍旧站在相同的位置,面对相同的人群,却忽然微微发起抖来,四周越来越大的嘲笑声、议论声、嘘声、彩声,如同洪水一般,一浪高过一浪,几乎高过头顶,高过天际,漫天扑落。
一切似乎回到八日之前,那个被炸毁的洞口,她依旧不着寸缕,站在一群男人前面。
只是那时候,她心里燃烧的是慷慨斗志、是生死情谊。而今日此刻,再没人需要她去保护,再没人与她手挽手站在一起,她孤零零地,站在一群口水滴答的狼群中,手无寸铁。
陈恒没想到局面会演变成这副样子,不由得暗暗叫苦,薛恒娘可是太子的人,若是在自己这里受了委屈,一时想不开,去撞了柱子,太子面前,自己可不好交代。
早知引火烧身,当时就该咬咬牙,一并旌表了事。
正要硬着头皮,让衙役们护送薛恒娘退下,忽听“当——”的一声震耳欲聋的脆响,一支寒光凛凛的腰刀不知从何处飞来,当着街上数百人的面,深深插入青石板中,刀柄犹自剧烈颤动。
一个标枪样笔直、岩石般坚定的男子从薛恒娘身后走出,挡在她前面。微微凹陷、犹自带着些血丝的眼睛往对面扫了一圈。
学子们都是斯文书生,被他目光中的阴冷之意所慑,心胆俱寒,不知不觉,闭上了嘴。
那人开口说话。
“卓信之,你出身贫苦,上京途中,与同乡结伴,衣食住行,皆仰仗其人。半途之中,却窃其行囊,尽盗其金,只身赴京,弃同乡于不顾,害其一路乞讨还乡。”
被推出来与恒娘辩论的那人脸色涨红,张口结舌,却无法反驳。心中惊疑不定,这事情自己只跟几个好友炫耀过,这人怎么会知道?
“杨硕,孟月月考之时,你身藏夹带册,考场作弊,方能得上中之评。”
“陈奎,你在外嫖宿娼妓,骗其钱财,供你挥霍。数月之后,彼女无故投繯,你究竟做了什么,夜半三刻,问你的天良可知。”
他语气平淡,一一点名道来,对面太学生各个色变,都在悄悄挪动脚步,想要藏在别人身后。
空气如数九天的寒冰,冻得僵硬,只剩这一把冷淡的刀子,不疾不徐,缓缓切割。
直到一匹马儿从远到近,急速靠近,马背上一个娘子翻身而下,朝人群中间跑过来。
恒娘抬眼看去,心神一凛:九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