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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带头男人说着这样的话，就算是银台也听出了其中的龌龊意思。
他们仗着自己不是奴隶，不会被随意买卖，便肆无忌惮。
银台走上前去，狠狠瞪了那男人一眼，又用目光一一带过那些跟着猥琐发笑的男人，吼道：“不愿意问我们要多少人干什么？我家小姐要雇的是人，又不是畜生。”
那奴隶头子见状，急忙向姜玥道歉，然后回过头去恶狠狠地看着那领头的男人，正准备破口大骂。
这时，在队伍前头由另一人背着的男人却是有气无力地开了口：“贺成……道歉……”
姜玥看向说话的人，那人穿一件破烂不堪的布衣，那衣服补丁挨着补丁，已然无法辨别原先的颜色。他长着毛蓬蓬的胡子，脸很瘦，双颊病态地凹陷着，仅仅说了四个字，便已经在用力喘息。似乎刚刚那句话，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道歉？你还拿自己当我们的头儿呢？”说着，贺成似乎是气急，直接上前一脚把叫他道歉的男人踢落到了地上，还骂着，“睁大眼睛看看现在兄弟们都听谁的，还在这里冲什么老大威风？”
贺成手脚并用，次次都照着要害去，而他们身边的那些人，似乎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景，竟然没有一个人去拉。
眼见被打的男人气息越来越微弱，姜玥赶紧示意那奴隶贩子去拉。
“干什么呢！你以为这里是你的天下了？”奴隶贩子抽出腰间的鞭子，在贺成身上用力抽打。
姜玥走上前，蹲下身去，问那个已经气息奄奄的男人：“你愿意跟我走吗？”
既然这个男人是因为帮她说了话才挨打的，她便不能作势不理。
男人似乎想说点儿什么，却痛得难以张嘴，只能以微弱的动作示意，他愿意。
姜玥直接向奴隶贩子付了钱，命家丁把男人背走。
一般进了奴隶市场的这些兵，虽然不会被按照奴隶来处理，但他们也只能在市场里求生，因为一旦有人长期雇佣，除了雇佣费以外，便要付高额的“介费”给奴隶贩子。所以这些人只能打些零散的苦工，不论昼夜，只要需要人，他们就必须要去做。
来到这里以后，他们几乎一生都要落在奴隶贩子手中。
这些人想必是刚出来，还不知道这奴市的水深，不然也不会放着姜玥这根救命稻草不抓，还要说些可笑的话来彰显自己的“地位”。
“把人带回去请医士诊治。”姜玥吩咐下去，家丁便点头离去了。
既然今日没有寻到合适的人，倒也可以提前去看些货物，比较一下可以拿到的最低成本价钱。
刚出奴市，姜玥她们便看见一队快马从面前飞驰而过，吓得路上的行人慌忙躲闪，烟尘扬起，久久未能消散。
等人走了，民众们议论纷纷。
“这是谁呀，怎么从未见过？”
“他们骑马这么快，也不怕撞了人！”
“瞧着是往官府那边去了，怕是有什么急事吧。”
“我听说今日要来一位接替施淮的新将军，莫不就是刚刚过去那个？”
早前谢文枝的确提到过皇帝会从其他地方派遣一位将军过来镇守宜长，想来才有了施淮被处置的事情，新来的这位便不会再是施淮那等草包了。
素叶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感叹道：“刚刚看着那人豹头环眼，身躯凛凛的，倒是很有精神气儿。”
银台倒是持怀疑的态度：“那施淮刚来的时候不也是人模狗样，后来吃得一身膘肉，胖得感觉出汗都能出个两斤。”
“总归咱们走之前还能观察两天，只希望这位真能担得起‘将军’二字吧。”
不光是这两个小丫头，宜长城里的所有人大概都是如此想的。
一下午的时间，姜玥几乎走完了宜长城里的商铺，她们按照之前列的物品清单来安排，倒也挑了一大半。
姜玥看着姜山做了大半辈子的买卖，心中倒也有点儿数。一来二去，大半东西都已经付定，只等过几天便送到姜宅去。
地平线尽头，落日正盛，车轮般地向下沉落，余晖染红了高耸入云的雪山，照得整个宜长城都格外好看。
傍晚回去的时候，姜玥她们正巧碰上阿律曼回来。
她一个人赶了十几匹骏马，统统安置在了姜家的马厩里。
“这些马瞧着倒是精神。”素叶看着马匹，开心道。
阿律曼扬起头，拍拍胸脯：“自然，能入得了我眼的都是上品。”
说着她又叹气起来：“哎，前些日子看到东疆军骑着的那些马，都是上优的，后来在铁蒺藜下死了好些，我瞧着都心疼。”
因为这见事，那些东疆人都在怒骂着姜玥阴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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