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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池滦觉得，既然姜玥这样就逃出了皇城，想必与老九无关。他要做的事情很多，无须再这个从边关小镇来的无名小卒身上费心费力。
他要盯着的，是那个皇后嫡子，池雍。
马车到达西城门的时候，天色如墨，守城士兵略有倦意，在听到马车声时猛地惊醒。
守卫□□一震，问道：“什么人？”
池代的随从上前，只随意出示了腰牌，守卫便恭恭敬敬地低下了头。
城门口还停着一辆马车，是池代给姜玥准备的，里头行李、通行册一应俱全。光是他们主仆三人用，还余下好大空闲。
“路上若遇到什么难处，只管写信给我便是。”池代又交代道，她看了看自己马车里的白乐语，道别，“我要走了，免得这祖宗半路醒了，我可控制不住他，得赶紧回府才行。”
姜玥点头，又双手交叠，举过额前，向池代行了大礼：“拜别公主，公主之恩，姜玥没齿难忘。”
池代的随从又跟守卫交代一番后，便驾马车离开。
素叶和银台上马车去整理，却迟迟不见姜玥上来。
“阿玥，咱们不现在就走吗？”
姜玥背对城门，看向前方：“等等，阿律曼还没来，她叫我们在西城门等她。”
而且阿律曼用哨声叫白虎脱离了白乐语的掌控，等白乐语反应过来，阿律曼只怕也危险，最好是带她一起走。等回了宜长城，白乐语鞭长莫及，便能安全些了。
等了大概半个时辰，阿律曼才骑着一匹棕马过来。
她喘着大气：“你真的等我啦，谢谢你姜玥。”
见她来了，姜玥的担忧才消散，她踩着木敦上马，回头道：“来，上马车，我们路上再说。”
人已到齐，守卫放行。
银台驾着马，马车便颠颠簸簸地上了路。
她们在京城住了两年多，姜玥心中却少有不舍，素叶倒是掀起帘子回望京城。
冬末的夜晚还带着料峭的寒意，不远处，身姿挺拔、容貌俊朗的男子懒懒地双肘撑在城墙上。他眸色深沉，安静地看着马车在蜿蜒的小路上行着，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池雍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到这里来，他只觉得，像姜玥这样的人，在京城里大概是永远见不到了。
这里是京城，争斗的最中心。没有一个人敢像她一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在绝对权利的威压之下，为了得到想要的东西这样争取。甚至她提出的那可笑的请求，都不是为她自己。
他的语气平淡而轻松：“那便，再见。”
天色逐渐亮起，她们已经离京城越来越远了。
姜玥到前头去，换了银台去休息，自己坐在车外，静静地看着前路。
从京城到宜长城，走快些也需要近两个月。那时大概已经开春了吧，宜长的春日干冷，风沙会在春日更盛。
不多时，阿律曼也掀了帘子出了，坐在她旁边。
“你留在斗兽场，去白府，都是为了那两只白虎是吗？”姜玥问。
阿律曼点头，目光远放，似乎是在回忆：“他们俩一个叫大白，一个叫小白。我遇见他们的时候，他们在垂死的母亲肚子里奋力挣扎。是我破开母虎的肚子，把他们抱了出来。”
“那怎么会落到长乐院那帮人手里去？”
问到这个，阿律曼忿忿道：“我识人不清，那会儿在山里救了个白眼狼，那男人本是山里猎户之子，与我自小相识。后来他爹娘送他去念了学堂，他学了什么，便也来说与我听。”
“救下大白和小白以后，我悉心养了他们一年，因为是早产，这两个小东西看着总是活不下去，两岁时才好些。有次他不打招呼就来，我没来得及把他俩藏起来，就被那狗男人发现了。”
“他假意与大白、小白亲近，让它们不防着他，后来长乐院买兽，他便用下了药的鸡迷晕了它们，拿去长乐院换钱了。”
阿律曼的师父是个元狄驯兽师，一路从宜长来到京城。在京城，师父染了堵瘾，欠了外债，被砍了一只手后差点要了命。怕其他债主来讨债，便带着阿律曼躲进山里。
后来她师父死了，阿律曼还是习惯住在山里。若没有那猎户的儿子和白虎，她也过的孤寂。于是得知那男子把白虎卖了，便拿回了钱，好打一顿。她想法设法进了长乐院找机会把白虎救出来。谁知半路杀出个白乐语，阿律曼不得已，又去了白府。
“那昨晚时间这么短，你怎么安置它们的？”
阿律曼顿了顿，还是开口：“抱歉姜玥，我利用了你，你求六公主的时候我也悄悄把我的信给了她，六公主答应会把他们放归到安全的地方去。我昨晚就是回了一趟白府，把小白也带去六公主跟我说的地方了。”
“如果没有你，我根本不会认识六公主。”
姜玥笑道：“你又没有告诉公主那是我的请求，公主是看了你的信才答应你的，你不需要道歉。”
正午马儿乏累，为了休整一番，姜玥找了个沿途的镇子，进去找客栈安置歇息。
这镇子离京城不远，东西还算是齐全，许多姜玥想要的东西都能买到。
她补了些药品和防身兵器，又买了笔墨纸砚，正准备去买些干粮食，突然发现身后似乎有人跟着。
除了白乐语，她在京城里没惹什么人才对。难不成是有贼人盯上了他们一行女子，欲抢夺钱财？
想着，她干脆直接转身追了出去，那人带着斗笠，见她过来便开始疯跑。
姜玥追他到一处小巷，可算是拎住了那男子的衣领，她直接将人拎得双脚离地，正准备开口问时，便听那人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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