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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本该看护着净涤的官兵焦急跑来，跪在钟毅面前道：“王爷！那质子死了！”
“死了？”钟毅皱眉，“带本王去看看。”
到净涤尸体旁，奉然上去查看了一番。那人面目是净涤无疑，手中还捏着佛珠端坐着，竟是被一刀封喉，表情仍保持着平静。
“王爷，这下该怎么办？”墨然问道。质子死了，恐怕没法回去交差。
钟毅看着面前的尸体道：“刚刚的情形，跟本王细细汇报。”
一个满头大汗的官兵站出来拱手：“禀王爷，刚刚小人几个正守着质子，树林那方传来一阵异动，我们转头去看，只感觉到有一阵风，回过头来，就见地上有血迹，才发现质子已经已经”
“看管不利，自去领罚。”钟毅淡淡道，“把这尸体带回去。”
赵琦悦也带着转醒的两人过来了，许闫和敏儿只是中了涂了迷药的针，没什么大碍。
钟毅道：“刻不容缓，从现在起立刻行军，两日休息一轮，必须马上赶到京城！”
众将立即集结军队，天还未亮，打着火把就上路了。
霍灵和钟毅骑马在前，沉默着。
“质子的事情，王爷打算怎么办？”霍灵皱皱眉，只觉得此事格外难处理。
钟毅道：“死去的那人，不是净涤。”
“啊？”
“净涤被捉时，奉然已经废了他武功。你可以去看看后面那人手腕有没有痕迹。这事情只有奉然和侍卫知道。”
“有人把净涤救走了。只是他在哪，还需要回京问问襄王。”
此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霍灵点点头。如今他们需要快马加鞭回到京城，恐怕京城此时已是不容乐观。
这一路上并不太平，光是刺杀就又遇见了两拨。后来下起大雨，军队只得找地方先休息一下。
快接近京城，路上的景色越发繁荣。他们在远离城池的地方休整，也能看见袅袅炊烟。
雨大滴大滴地落在地上，激起染着泥土的水渍。这样的雨，凉州城几乎不曾有过。
那里太过寒冷，雨降下来都会变成雪粒子。霍灵有好几年未看过这样的景象，伸手去接雨滴。
她有些褪去了将军的浴血模样，反倒变得有些像寻常女孩子那般，好奇而灵动。
自从失去了关鹤龄，她逐渐找到了一种名为天真的自我保护机制。心里装的不再是深沉的家国仇恨，不再每时每刻都想着要如何击退匈奴。她会像个孩子一般，有时赏雪，有时吃些好吃的。
等到上战场，又恢复铁血无情的样子，杀意能直冲人心里。霍灵有时觉得自己已经不太正常了——无论是身体，还是自己的内心。
那本该如玉一般的肌肤，如今都是交错的刀疤和痕迹；本该是浪漫的年纪，却做了边疆一把最锋利的刀，杀人如麻。
敏儿最知道她是什么样子。她下了战场后的性子，越来越像她十一二岁时。因为整日习武，用无力的天真来保护自己，哪怕是一片叶子也能看出些趣味。
钟毅本在跟奉然吩咐事情，无意中瞥见她伸手的模样，一时停住了话语。
霍灵在看雨滴，而钟毅在看霍灵。他的目光总是被霍灵吸引过去，如今在他不愿意翻阅的最心底，闪着一丝微弱的亮。
钟毅还不明白霍灵表现出来不同的方方面面，他只觉得霍灵有趣。他还不知道，心中装起一个人，也许未来就再也拿不下来。
那个女子，耳边有些被雨打湿的碎发紧紧贴在如玉的脸庞上，眼睛如干净温柔的明月，惑人极了。
钟毅忽然感到，雨滴的声音好似一瞬间清晰。